这是白殊自搬进应玄观后首次出门,十余名东宫卫一路「护送」来回,被派到那里盯守的人自然是立刻报进宫里。
嘉禧帝听了孙宦官的劝,才有些扫兴地道:「领齐国公到清露殿吧,朕在那儿见他。」
孙宦官示意小宦官快去领人,自己伸手扶起了嘉禧帝。
新得宠的美人很乖巧,停下舞也过来搀扶,一路将嘉禧帝送出殿外,惹得嘉禧帝一阵怜惜,又许下一堆赏赐。
待进到清露殿见到白泊,刚才被美人哄得开心的嘉禧帝还玩笑道:「知远这时候过来,别是朕这宫里还没出事,你府上就出了什么事吧。」
白泊进宫时着急,现下却是一派淡定模样,见礼坐下之后,不急不缓地说:「方才犬子回家中祠堂上香,对臣言到,他的小厮偶然听见东宫卫在议论弘文楼。臣思来想去,觉着还是该禀报给陛下。」
嘉禧帝微愣:「弘文楼?」
弘文楼在集贤院内,是宫内的主要藏书楼,位于紫宸殿西侧不远。
嘉禧帝转头问孙宦官:「集贤院里最近可有异样?」
孙宦官茫然摇头:「老奴未曾听说。」
嘉禧帝扬手一挥袖:「让人去看看,仔细着点。再端副棋上来,难得空閒,朕与白卿手谈几局。」
孙宦官躬身应是,正准备亲自退出去安排,却又被嘉禧帝叫住。
「今日西边当职的统领是谁?」
「是马将军。」
嘉禧帝垂目思索片刻,道:「让他亲自带人过去,查清楚之前,集贤院禁止任何人进出。」
孙宦官略等了会儿,见他再无吩咐,便快步下去了。
嘉禧帝一边和白泊閒聊,一边随手落子,等待羽林卫的消息。
直到日头偏西,马将军才匆匆来报。
「回禀陛下,臣在弘文楼中查出一个内侍,运了不少灯油进楼中,意欲今夜放火烧楼。」
嘉禧帝听得诧异:「烧楼?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泊却是面上现出些许古怪,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变成适度的惊讶。
马将军偷偷抬眼瞥了下嘉禧帝的脸色,有些艰难地续道:「今日吹西风,弘文楼高,若是有火星随风向东飘……」
他没敢说完,但嘉禧帝听出来了——很可能飘到紫宸殿。
虽说嘉禧帝夜里未必会宿在紫宸殿,但紫宸殿代表天子居所,即便最终没有大碍,光是烧起来,意义都非同一般。
嘉禧帝问:「他是受何人指使?」
马将军头垂得更低:「臣无能……一时不查,让他自尽了……」
嘉禧帝沉下脸,用力一拍案:「查!去召大理寺卿,大理寺、羽林卫、内侍省一同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
穿着甲冑的马将军吓得哗一声单膝跪地,高声应是。
等马将军和孙宦官一同下去,嘉禧帝的脸色才慢慢和缓回来,看向白泊:「依知远看,背后之人是谁?」
白泊却是摇下头:「臣一时也猜不到。只是,陛下还须再加强宫内防务啊。」
弘文楼既是藏书之所,防火工作便是重中之重。如今竟能让个宦官偷运灯油进去藏着,必是防务有了漏洞。
至于幕后之人……按说,此时最希望嘉禧帝出事的人该是太子,但这事是白殊透露的。从白泊给的信息中,嘉禧帝认为是太子故意泄露给白殊。白泊也是一样的想法,才用了那种藉口。
这样一琢磨,事情就越发奇怪起来了。太子总不能自己透露自己的计划?
白泊斟酌着说:「也有可能……是太子想用此事吸引住陛下的目光,以方便他在别处行事。」
嘉禧帝缓缓点头:「看来禁军鬆懈太久,是该紧一紧了。」
在嘉禧帝和白泊议论弘文楼一事之时,白殊正在给黑猫穿一件满是口袋的黑衣服,一边细细叮嘱。
「千万注意安全,感觉有危险就跑,不要勉强行事。如果找不到水,或是身上食物吃完后找不到食物,就回来。无论何时,以自己为第一位。」
黑猫站起身,抖抖身子确定衣服都绑结实了,再低低头确定自己能咬到绳结,又跳到地上来回走几步。
「这猫的身体其实被改造得很奇异。以我和你的联繫,只要你没事,我应该就不会死。而且,这时代的人视黑猫为镇宅和招财的吉物,就算不喜欢,也只是驱赶,很少会伤害。」
白殊蹲下身,轻轻摸着黑猫的小脑袋:「即使不会死,受伤也会痛。我不希望战友出事。」
黑猫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片刻,抬起一隻前爪。
白殊伸手握了下它的爪子。
小黑:「我走了。」
白殊:「等你凯旋。」
自太子与楚溪侯开始合婚的消息传出后,安阳城上方的天空一日比一日阴,却既不落雪也不下雨,只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
大理寺、内侍省、羽林卫三方在宫里查了三四天,最后竟是查到皇贵妃身上。
那个要烧楼的宦官,和皇贵妃宫中的一个宫女是对食,被皇贵妃发现,就以宫女性命为要挟,要他听命行事。事败之后,宫女理所当然地「自尽」了。
但那宫女早已料到,不管事情成与不成,自己和宦官都必死无疑,于是留下一封血书藏在隐秘处,最后被心细的大理寺少卿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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