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的时代背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成人坚信女人在各方面都不比男人逊色所以发出了无比正当合理的呼声“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公”“岂有此理”
我丝毫不认为你所描述的那一代“比我年轻、比年轻时的我更积极主动拥抱变革、有自我牺牲精神、不断汲取新价值观的女性”是在“自我牺牲”。恰恰相反我认为日本史无前例地涌现了一大批将自身利益放在首位的女性。长久以来日本女性的“女人味”总是与不顾自身利益、把丈夫和孩子放在第一位的美德挂钩即使在今天“母性”也要求母亲自我牺牲但没人要求父亲这么做。当然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无论男女但女人一直被置于“只能通过男人追求自身利益”的结构下所以她们的生存策略要么是勾引男人不然就是利用男人。加纳女性找“干爹”也是这种生存策略的体现。置身于这种结构女性当然会最大限度利用手头的资源维持生存岂能责怪。我甚至觉得那些嚷嚷“想当家庭主妇”的姑娘也不是在开倒车而是出于自身利益做出了选择。把这个选择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她们一点都不想要全心全意相夫教子的人生只是在利用社会性别术语粉饰“我想要远离竞争社会过上舒适生活”这个男人无法选择的选项罢了。如今的女性不必依赖男性也可以追求自身利益。她们不必期望男人说出“我想给你幸福”“我会一辈子保护你”之类的话而可以抬头挺胸地说“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
出现这样一大批“厚着脸皮”优先自身利益的姑娘是我喜闻乐见的因为男人打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人都是天生的利己主义者最看重自己无关性别。大人比小孩重要——这么简单的道理根本用不着太宰治点明[3]但以前这话只有男人能说女人说不得。不过现在女人也能说出口了。
不用说孩子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也会说“我比父母重要”。孩子没有必要牺牲自己来照顾父母。如果你不喜欢父母大可以转身离开。在采访照护问题的过程中我对此深有感触。
再扯远一点其实活着就是孤独地面对自身的利己主义。只有建立起彼此自我对等的纠葛男女之间才能有正经的恋爱。
最后说几句贴心话吧。
你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对很多事情都满不在乎大胆而叛逆有那么一点点坏心眼但也有“良知”懂得把握分寸能在失控前刹车。你仍未走出污名化的过去不知道的人可能就当那些是年少轻狂时的“冒险”而已是一位智慧和表达能力过人的作家……这便是我眼中的你。虽说你带着污名可“前AV女演员”这顶帽子还有多大的分量呢人生路还长着呢。基于过去的经历给自己布置“作业”固然重要但今天的你并不完全是那些经历塑造的一如性暴力的受害者也不是只靠那些伤痛过活。再说了世人没有心思记住他人过往的每一个细节。只要你一步一个脚印用心写每一篇文章读者便会想“哇她居然拍过AV难怪这么理解性工作者”或“难怪对男人这么苛刻”。“你现在是谁”比“你过去是谁”重要得多。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别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迎合媒体尤其是男权媒体的需求扮演某种角色。到了四十岁上下人生的太阳便会渐渐西斜。届时你会痛感人生有限。给人生中重要的事情排一排优先级千万别颠倒了主次。
在这一年里我总忍不住用亲戚大妈的口吻和你说话。尤其是得知你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之后。你肯定嫌我太唠叨烦死人了笑。你对母亲又爱又恨但你应该从她那里得到了许多东西。想必你的智慧就是在与母亲的智慧对抗中得到了磨炼。而且像她那样将自己的智慧和情感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的母亲也是难得一见。我曾说庆幸自己拥有一位“愚蠢的母亲”但那其实是反话。“聪慧的母亲”能看透女儿的心思将女儿逼入绝境借此磨炼她的自我。一个大人倾其一生与你面对面这也是无比珍贵的馈赠。
我没有生孩子的原因之一在于无法选择孩子的性别。万一生了个女儿……我无法抑制这种恐惧。女儿会识破母亲的阿喀琉斯之踵成为她最激烈的批评者。青少年时期的我一定是个非常不讨母亲喜欢的女儿。要是我身边也有那样一个女儿……光是想象那一幕我都两腿发软。我逃避了与母亲的对决但为了接纳她的人生也为了肯定自己我恐怕不应该逃避的。
经过长达一年的通信我对你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我一定会继续关注你所做的事和你选择的人生道路。
我在四十岁出头的时候失去了母亲只能捧着堆积在我们之间的课题没完没了地絮絮叨叨。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戛然而止让我深陷无法挽回的情绪之中。
母亲走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半夜里给一位女性朋友打电话感慨万千道
“原来逝者也是会成长的啊……”
当然改变的是我不是逝者。但我在内心与亡母的对话慢慢变了。宽恕和被宽恕的感觉将我填满。逝去的母亲永远都是那个模样但我与她的关系会变。我相信你也仍在与母亲对话。
高桥和子女士[4]是另一位对令尊影响巨大的女性我对她也很感兴趣。令尊至今住在位于镰仓的高桥故居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一起上门拜访。
期盼疫情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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