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从自己的公寓去往史黛蓝的公寓这短短的一段路上，乔什正踽踽独行。深秋的海风裹挟着冬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已褪去了初秋的温柔。东海上刮来的风虽然被这城市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一再阻挡，仍然准确地向路上的行人表达着它真实的寒意。乔纳森受史黛蓝的嘱咐，绕路到超市去买些饺子醋。乔什这会儿自己先到史黛蓝那儿去。他们已经非常习惯彼此，相处得轻松而惬意，在一起吃饭也成为了他们的习惯。今天史黛蓝包了饺子等他们去吃。

在走去史黛蓝公寓的路上，乔什没有行色匆匆。他反而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着。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这就是这个城市新兴城区的样子，密集的建筑，晚上几乎每一户都会亮起的灯火，但不到商业区就没有什么行人。乔什挺喜欢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刻他感到脚下的地球和他一起在思考。“一般人总是很少思考”，乔什想，“至少是很少真正地思考。除了他们现在想得到什么，他们对于其他什么都不思考。”而乔什总是想得很多，他对于这个世界有自己与别人甚至是与人类的科学大相径庭的看法。他对于世界的结构有自己完整而独特的观点，那观点是系统的完整的，而不是鸡零狗碎的。他看到这个世界存在的问题和阴暗面的最深处，所以他不认为由一整套触及到真正内核的可信赖的科学支撑的世界会停留在这样的状态。“一定有什么东西根本性错了”，乔什想着，“因为真正的科学应该是一套整体解决方案。”

但是不思考的人们是不会倾听他的思想的。乔什也早已习惯了这一点，他在生活中是比较沉默的，有时他面对围上来的人群甚至迷茫地不知道人们到底是在干什么。现在，至少有史黛蓝倾听他的思想了。他确实很喜欢史黛蓝倾听他的话语时那满眼对他的崇拜，但这不是全部。这样的史黛蓝才让乔什真正感到她确实是自己被切割出去的一部分。那种自己丢失的一部分再次回到自己这儿使自己的心变完整的感觉，让乔什感到在无尽黑暗中行走的漫长旅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至少我的史黛拉也相信，一定有什么东西根本性错了。”乔什正想着，他这时已走到史黛蓝的公寓门口。

系着已沾上些面粉的围裙的史黛蓝匆忙跑来给乔什开门。史黛蓝在弯腰来抱她的乔什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忙着跑去厨房看正在煮着的饺子了，她嚷嚷着，“你先去坐会儿，自己拿喝的，饺子马上好。”乔什在客厅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史黛蓝租住的公寓比乔什的公寓要小很多。不大的客厅中间放着小小的沙发和餐桌椅，因为厨房有些狭窄，冰箱也放在了进门对面的客厅角落，在靠卧室门的客厅墙边放着书柜。在客厅无处安放的电视挪进了卧室。乔什已很熟悉这里的环境，他知道史黛蓝平时会把餐桌当成书桌用。这会儿他正放松地靠坐在餐椅上喝着一瓶胡萝卜汁，闻着厨房传来的食物的香味，看着餐桌上放着的纸和笔。乔什情不自禁又拿起纸和笔画了起来。

“宝贝，你在画什么？”从厨房忙完出来的史黛蓝在乔什身后用双臂抱住他，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对他说。

乔什笑了，他将手中的画递给史黛蓝看。史黛蓝看到乔什将白纸画成了坐标纸的样子，二维坐标系中以纵横直线画成了均匀的网格。一个球形物体在网格上以连续移动的图示形状走着抛物线。史黛蓝把画递还给乔什并问道，“这球形是什么？”

“是地球。宝贝，是地球。”，乔什回答道。史黛蓝惊奇地把脸探到乔什脸前面，她盯着他的眼睛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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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什继续温柔微笑着对史黛蓝说，“我认为没有物体是以不变的粒子持续向前运动的。而是以波的形式向前传递的一种粒子的运动状态。一个粒子以特定的速度、运动轨道和方向运动着，它的持续性不是由它自己向未来物理性移动形成的，实际上粒子也无法那样移动。而是由它捕获前方的和它相同质地的粒子并向被捕获的粒子精确传递复制它自己的运动状态而形成的。我称这样被传递复制的同质地粒子为前一颗粒子的等值粒子。一个物体由粒子构成，它向未来持续的状态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持原状取决于它自身有多少粒子能捕获真正的等值粒子。而其随时间的改变之处正是它自身捕获的粒子渐渐不再能保持等值造成的。你知道吗？有的大理石雕像的重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增加和减少之间反复波动。这正印证我的观点。如果大理石雕像是以它本来的粒子向未来持续的，那么波动从何而来？听到这里你一定也知道了我对于宇宙结构的看法。我们周围的太空一点也不空，相反，它是满满当当挤满了粒子的。太空里的粒子就像我画的这满满的坐标格。慢速地平静地运动着，等待着被高速的粒子波捕获而成为某种结构的一部分。这个道理和池塘里的涟漪有一点儿相似。一个石头被丢进池塘，一圈圈涟漪泛起并推进开去。涟漪波到达的地方水面按波的节奏翻涌而起，但当波通过之后又归于平静。那么涟漪能存在的基础在于池塘是满的，是有水的，是充满了物质的。涟漪向前传递并不是石头丢进池塘的那个点的水的粒子向周围运动，而是波向周围走了。只是粒子向前传递的波要高速和复杂得多，以至于能形成无数千变万化的结构，最终形成了这样复杂的太空和地球。地球就是这太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