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年立刻颠颠地跑下楼,看见谢知言又有些迟疑,在楼梯上歪着头打量他:「我看看你的脖子!」
谢知言轻轻一笑,鬆了衣领,光洁白皙的脖颈上空无一物:「你这小丫头,总算看出点什么来了?」
「二师兄!你早就知道我被人骗了,为何不告诉我?」沈流年衝下楼,委屈地抱住他的胳膊。
「不是我那侄儿主动骗你,是你自己认错人,能怪谁?」谢知言嗔怒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从小做事就冒冒失失的,也不知反省一下。」
沈流年摸着额头,小心问道:「你真是凌王?」
他方才承认睿王是他侄儿,二师兄应该就像商沉猜测的一样,是当年那个凌王了。
谢知言沉默了一会儿,不置可否,只说道:「过来,我带你去船头上放河灯。」
船头上商沉早就派人挂了两串形态各异的河灯,只是还没来得及放入水中。
沈流年却是迟疑着没动,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二师兄,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说什么话我都听,练功再也不偷懒了。」
她就像是忽然明白了父母良苦用心的孩子,后悔先前没有努力,对不起父母的栽培,现在决定痛改前非。
「你不用如此,」谢知言拍拍她的脑袋,笑道,「过去的事我早已舍下了,你看上京繁华似锦,岸边的集市多热闹啊,你也该高兴些才是。」
沈流年抹了抹眼泪:「二师兄,你要是修不成仙呢,我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他若是真的舍下了,又怎会一直用着妻子的名字?二师兄看似放浪形骸,玩世不恭,其实骨子里固执得很。
「……」谢知言拉着她往船头走,「谁要你送终?我一定会修成仙的!」
两人在离迅的监视下放了两串河灯入水,谢知言使了些仙术,那些河灯就像有了灵魂似的在水中绕着圈儿跳舞,有的河灯还跑去旁边的客船旁边去调戏船上观景的少女,把沈流年逗得哈哈大笑。
「阿年,我今日是来跟你道别的,」谢知言帮她放完最后一隻河灯,拍了拍手站起来,「我出来已经一个月,也该回长留山去了。」
「你要走了?」沈流年心里忽然生出许多不舍,哽咽着问道,「带我回去么?」
虽然她早已知道答案,可当谢知言说出「不带」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很失望。
「我觉得自己很有仙缘的,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修不成仙?」沈流年激动地说道,「师门里那些师姐都能修炼,我怎么就不行?以前我年纪小,现在若是让我试试,肯定事半功倍!」
「恰恰相反,」谢知言笑道,「你小时候傻乎乎的,还有些仙缘,现在一看就精明得多了,修不了仙。」
「这是什么歪理!」
「修仙都讲究一个契机,譬如当日我跳下百丈崖就是我的契机,而你……,」谢知言伸手为沈流年理了理鬓髮和衣襟,「师兄希望你这辈子……永远都没有那样的契机。」
沈流年望着他,眼泪流了出来:「又在套路我!」
谢知言笑了笑,鬆开手后退半步,只片刻工夫,英挺的身姿就出现在了他来时那艘小船上,一人一舟,翩然走远。
离迅望着谢知言远走的背影,一脸钦羡地说了句:「谢郎君的仙术可真是了得。」
第67章 血书
就连鹰卫里面武功最高的高手,都不能做到空手御舟还丝毫不晃呢。
沈流年也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道:「师父说,修仙成功与否跟仙术高低没关係。他的仙术已经出神入化,可就是……境界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日不舍下他死去的妻儿,他就一日不能登仙。
谢知言修了这么多年的无情道,就是为了彻底看淡尘缘,只可惜忘记过去对他来说太难了,即便是死过一回,他仍旧用着妻子的名字,每当有人唤他都会想起从前的妻子吧?
「少夫人,江上风大,咱们也进去吧。」离迅提醒道。
沈流年点头:「你们大人还不回来,这是打算留在永王府过夜了?」
离迅尴尬道:「这……不可能吧。」
约莫到了亥时,沈流年都开始打哈欠了,商沉才返回游船上,也没什么心思再游河了,就命人将船开去码头。
「你二师兄来过了?」
「嗯,是真的二师兄,」沈流年说道,「他还带我放了河灯呢,船头那些河灯全都放完了。」
「抱歉,阿年,」商沉将她的手放进怀中,「我方才有事耽搁了,本来答应了带你放河灯的……可你姐姐一直昏迷,直到方才醒过来,医者才说度过了难关。」
「她没事吧?」沈流年问。
「血是止住了,」商沉说道,「不过医者说,她这辈子恐怕子嗣艰难,不会再有孩子了。」
沈流年没说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沈千兰害了她,如今她遭了报应,自己应该开心才对,可沈流年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一点也不轻鬆。
沈千兰这种人,惯会把自己的不幸转嫁到别人身上,这回她遇到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乖乖认命的。
「你怎么了?」商沉见她没说话,问道,「为你姐姐难过?」
沈流年抽回手道:「倒不是为她难过,不过有点担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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