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得到了应许,府臣兴高采烈地疾步退出了钱玉询的宫殿。
五月的日光和煦,微风正好,吹散了府臣额上的汗珠。
府臣心有惴惴,长嘆了口气,「吓人。」
府臣是从钱玉询刚到东宫时就跟着他的,但这太子殿下话少,不管向他汇报什么,他只一句「知道了」、「哦」、「不」……
除了在太傅给他讲课时,他像个活生生的人。除此之外,府臣觉得这个从民间找回来的太子殿下,像个被精雕细琢出来的木偶。
钱玉询拿着刻刀一笔一笔刻得认真,他手下压着一张地图,标着大梁所有的寺庙。
一座又一座的观音像从他的手中送出去,被送往全国各地的寺庙。
刻的是林观因的样子,是林观因的名字。
过了这么久,他才明白,她的名字是这个字。
但那又有什么关係,他总要让她成为神仙。
没有课业的时候,钱玉询便在做这些事,刻各种各样的林观因。
还有,做一些衣服。
他时常会想,是不是林观因不喜欢他让别人做的嫁衣,才会离开他。
钱玉询不喜欢别人的伺候,也不喜欢这个牢笼,但林观因告诉他,要好好活着。
钱玉询仰头看向遥远的天光,阳光明媚、千里无云。
她真的会看见自己吗?
不会。
她不是观音,没有成仙。
他暗中找了很久,皇宫中所有的宫殿、托着体察民情的藉口走过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林观因。
钱玉询转身回了寝殿,继续刻他的玉石。
若是有一天,她看到了这些神像,会不会来找他?
……
夏日的夜色来得晚,一道火红色的霞光在天边蔓延,一行宫女太监端着佳肴走在宫道上,霞光在宫道上投下一道暖色。
走在末尾的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本是贵妃娘娘选出来送给太子的,可她连太子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到了一群普通宫女之中。
「太子老是喜欢吃这些甜得发腻的东西,闻了便觉得心中不畅。」宫女小声抱怨道。
她身旁的人听了,劝她小声一些,「这是殿下的口味,你抱怨什么?」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来教训我?」宫女往身边那人腿弯一踹。
端着红烧兔肉的宫女扑倒在宫道上,琉璃盘摔成碎片,兔肉也裹上了灰尘。
「做什么?!」前面领路的太监听了身后一声巨响,急忙停下来。
「公公……」摔倒在地的宫女扬起可怜兮兮的一张脸,「她踹了我。」
「我才没有,你做什么诬陷人!」
太监手中的拂尘一扬:「去去去,快去重新盛一份!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等到众人上菜上齐后,钱玉询冷冷扫了一眼满桌珍馐。
「殿、殿下、」他身边的府臣哆哆嗦嗦道:「请殿下用膳。」
「知道了。」钱玉询抚着手中的小玩意儿,将它放回床榻上,才缓缓起身。
钱玉询看着满桌的菜,眉心一紧。
若是林观因在的话,她一定会很喜欢这些东西,只是他一个人,并没有享用美食的欲望。
他尝过林观因喜欢的糕点,他之前觉得除了甜腻没有别的滋味,现在他似乎爱上了这个味道。
「殿下,这里还有一盘,」太监将刚送过来的红烧兔肉放在钱玉询面前,「是刚做好的兔肉。」
钱玉询的手一僵,看向那盘菜。
「知道了,都下去。」
这句话是他在皇宫里学会的最好用的一句话,在这里不用杀人,只用一句「下去」,便能让人退下。
很轻鬆。
但钱玉询不想要这样的轻鬆。
钱玉询的视线落在那盘菜上,红烧兔肉,他想了很久的一盘菜。
他与林观因养的那隻兔子,刚随着他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死在了竹篓里。
从冬日里抓到的兔子,刚到春日就死了。
林观因之前让他养着它,养着兔子长大,再生很多小兔子。
可他守着兔子的尸体一晚上,它也没能活过来。
最开始他担心,担心若是林观因知道小兔子死了之后,会不会责怪他没有照顾好?
但他等了一晚上,它的皮毛都变得冷硬,再没有之前在竹篓中时那般活泼的样子。
「她走了,连你也要跟着她离开么?」
没有声音,自从林观因走后,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声音回应他。
事事有回音,从她离开那天就消失了。
……
左手的银箸夹着一块兔肉,还未送至嘴边,钱玉询左手一颤,兔肉连同筷子一起掉落在地。
「殿下!」
府臣闻声急忙跑到钱玉询身侧,就见钱玉询嘴边溢出的浊血将他的衣襟染成更深的红色。
「传太医!」
一群宫人着急忙慌地去收拾太子的床榻,想将他扶回床榻上,一掀开帘幕却见着他的床榻上摆满了被针扎满身体的纸人。
纸人上全穿着红色的嫁衣,诡异怪谲,而嫁衣上扎着的纸写的全是钱玉询的名字。
谁如此大胆敢在皇宫中施巫蛊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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