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直嘆道:「认罪不行,继续装糊涂也不行,咱们该怎么办?」
李素摇摇头:「我暂时没想出办法,这几天我再好好想想。」
……
……
想不出办法,索性抛掉烦恼事。
三人坐在半山腰,沐浴着春日暖阳,放开心怀聊起当年的往事,笑闹喝骂之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下午时分,山脚下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东来,尘土如烟。
李家十几名部曲一直守候在山脚下,骑马之人飞驰到他们面前,然后下马,急匆匆说了句什么,递给部曲一张纸,再朝山腰方向遥遥拱手行礼,最后上马匆匆而去。
部曲们接过纸,飞快朝山腰处跑来。
一切都落在李素的眼里,李素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看部曲们的神情,显然有大事发生了。
没过多久,部曲已跑到李素麵前,喘着粗气道:「公爷,陛下颁旨了,正式册立晋王殿下为东宫太子,三省正将旨意颁行天下……」
李素一惊,接着大笑出声。
「好,总算听到好消息了!」
精神振奋的李素朝部曲伸手:「圣旨可有纂抄下来?」
部曲恭敬地将一张纸条递上,道:「刚才传信的是舅老爷府上的人,圣旨也抄好了,交代给公爷过目。」
李素接过纸条,低声念了起来:「……昔者哲王受图,上圣垂范,建储贰以奉宗庙,总监抚以宁邦国……朕谓此子,实允众望。可以则天作贰,可以守器承祧,永固百世,以贞万国。宜立治为皇太子,可令所司,备礼册命。」
念完后,李素将圣旨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甚至里面的每个字都反覆咀嚼了一番,这才收起纸条,笑道:「好了,大事成矣!晋王果然被册为太子,天大的喜事,今日府中备宴,好好庆祝一番。」
王家兄弟也高兴坏了,王直笑道:「你应该准备些厚礼,马上去晋王府恭贺一下,这事可不能晚。」
李素摇头道:「想必晋王府门前此刻已是车马宾客如云,晋王……不对,太子殿下忙得不可开交,我就不过去添乱了,等这一拨恭贺的热潮过去再说。」
转身看向部曲,李素道:「你去府里告诉夫人,让她准备一份厚礼,派人送去晋王府,顺便转告太子殿下,就说我过几日再去拜访他。」
部曲应命而去。
李素伸了个懒腰,对王家兄弟二人笑道:「今天是个好天气,又听到了好消息,一起去我府上喝几杯吧,算是遥贺晋王被册为太子了。」
王桩笑道:「也要恭喜你了,将来晋王登基即位,你的官爵将会更高,说不定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了,李家腾达指日可待。」
李素摇头:「对我来说,官爵并不重要,反而要提醒自己,以后更须小心谨慎做人做事,显赫高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尤其是我这样的新兴权贵,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所以更要时时刻刻算计与自省,这样的日子,我可能要过一辈子。」
……
……
三日后,李素终于进了长安城。
进城后,李素下马,部曲们牵马缓缓步行,走到朱雀大街时,李素忽然顿住了脚步。
方老五凑上前道:「公爷,有吩咐吗?」
李素想了想,道:「魏王殿下是住在长兴坊吧?」
「是。」
李素站在原地沉思片刻,道:「先不去太子殿下的府邸,转道魏王府吧,我想拜会他。」
方老五愣了半晌,也不敢多问,于是众人转道朝魏王府走去。
魏王府仍旧是原来的样子,门楣上高高挂着的「剌造魏王府」四个字金光闪闪,两排值守的禁卫昂首挺胸站在门前,不减分毫威势。
然而,王府从里到外却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昔日宾客如云的王府,如今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绝迹。
李素嘆了口气。
这就是世态炎凉吧,当初的魏王何等的风光,势力鼎盛之时,朝堂里投靠魏王的朝臣近半,而魏王的车马扈从仪仗,其规格也与太子平齐。
一朝起高楼,一朝楼塌了。
李素站在王府门前发了一阵呆,然后整了整衣冠,上前朝一名值守的禁卫道:「烦请进府通传,就说泾阳县公李素前来拜访魏王殿下。」
禁卫一愣,显然连他也没想到,在这隻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时候,这位李县公居然会来拜访註定已失势败北的魏王。
愣了片刻后,禁卫还是朝李素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匆匆入府。
没过多久,一位半百老头迎出来,正是王府管家,躬身陪着笑请李素入内,说魏王正在前殿相候。
李素施施然入府,神情淡然,步履悠閒,就这样慢悠悠走进了王府前殿。
前殿内,魏王李泰赤裸着上身趴在矮桌上,袒露出一身白花花油腻腻的肥肉,一手倒拎着酒壶,似醉似梦,神情迷醉地发出哈哈的笑声。
殿内还有歌舞伎,正随着乐工的丝竹声翩翩起舞,已有八九分醉意的李泰时而也随着乐声抽抽两下。地上还躺着几个衣裳凌乱,明显喝醉了的女子,神情似疯似癫的低吟着什么。
李素站在门槛内,皱眉看着眼前这淫靡的一幕,心中生出反感。
很显然,这位夺嫡失败的皇子不仅喝醉了,还嗑了五石散,看这情景,嗑得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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