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真气运行法与《西游记》

吴承恩的《西游记》以唐代玄灶到印度取经的故事为素材，有意识有目的地描述了佛道两家的修炼要旨，展现了真气运行法的全过程，早就有“古今丹经中第一部奇书”之誉。称“悟之者，在儒即可成圣，在释即可成佛，在道即可成仙”。这种观点并非过强附会。

《西游记》中的师徒四人，其实是一个人。第三十二回十分明确地指出：“师徒们一心同体”。第九十九回又说，师徒们”本来面目今方见，一体原因始得全”，他们立的立，坐的坐，跳的跳，真个是“一体纯阳喜回阳”。

这四个人的艺术形象，唐僧代表人的生命体，三个徒弟“悟”字为号，代表人体三个脏器的功能活动。孙悟空配心，主神思喜动，一跃十万八千里，故又名行者；猪司能配脾胃，主后天，贪欲，当须八戒；沙悟净配肾，主先天，本性向善；白龙马配意，善奔驰。第七回诗云；猿猴道体配人心，心即猿猴意思深。

大圣齐天非假论，官封弼马是知音。

马猿合作心和意，紧缚牢栓莫外寻。

历史上的玄装，是一个“备通经奥”、“聪悟不群的法门领袖”。由于写作目的需要，小说中的唐僧，则是一个人妖不辨的“肉眼凡胎”。正因如此，他才需要艰苦地修炼。他的心需要悟空，诸多欲念需要八戒，修性固命需要悟净，培真全生需要悟能。书中描述不外乎意使心脾肾三家相会也。

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好比人的“心生一念”。现代人的“一念”，何止十万八千里!灵山远隔十万八千里，并不是说真有那么长的路，而是指大脑排除杂念，到达“空”境的艰难。第二十四回上，唐僧就此行程问悟空：“你说几时方可到？“答曰：你自小走到老，老了再小，老小干番也还难；只要你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灵山者，灵台方寸之山也。

孙悟空的师父，就住在“灵台方寸山”中的“斜月三星洞”第二回)。灵台、方寸是“心”的别称；“斜月三星”是心的笔画形状。第八十一回诗云：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

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又说：“千经万典，也只是修心。”

其师于夜半三更六耳不闻的情况下秘传于孙悟空的“长生之妙道”，原来是“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是“攒簇五行颠倒用”；是“子前午后，自己调息”(第二回)。这不正是真气运行之法吗？

齐天大圣府内设了两个办事机构，一名“安静司”，一名“宁神司”(第四回)。第十四回“心狱归正，六贼无踪”中，所谓六贼是“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佛家称此为“六根六尘”。

第四十三回孙悟空对唐僧说：“我等出家人，眼不视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如此谓之褪六贼。”这些是练功的第一步要求。

第十七回孙悟空说：一点诚心曾访道，灵台山上采药苗。那山有个老仙长，寿年十万八千高。他说身内有丹药，外边采取枉徒劳。”“回光返照宁心坐，身中日月坎离交。万事不思全寡欲，六根清净体坚牢。”

第二十二回沙悟净说：“先将婴儿宅女收，后把木母金公放。明堂肾水入华池，重楼肝火投心脏。”

第五十回又云：心地频频扫，尘情细细除，莫教坑堑陷毗卢(佛名)。本体常清静，方可论元初。性烛须挑剔，曹溪(尾闾关)任吸呼，勿令猿马气声粗，昼夜绵绵息，方显是功夫。”

第五十九回，唐僧路阻火焰山，行者三调芭蕉扇。心脏属火，喻为火焰山。肾脏属水形如小扇，喻为芭蕉扇。调者，调息之谓也。行者三调芭蕉扇，是形容呼吸运动推动真气运行，在练功不同阶段所引起的不同生理变化。

真气运行法之调息法，旨在使心火下降，以补命门之火；肾水上升，以济心阳；脾胃上下调和，以成水火既济，《丹经》调之三家相会。

所谓调息者，即凝神定意，心息相依，借自然呼吸之生理活动助之而成功。若无明师指导，不识时机，急于求成，妄用呼吸，违背生理，不但达不到心肾相交，反而搞得五脏之气逆乱无序，周身不适。

行者一调芭蕉扇，因犯急性病，强行索扇，被罗刹女一扇子搧出五万多里，飘至小须弥山才止住。在空中翻滚得头角脑涨糊里糊涂。灵吉菩萨赐他一粒定风丹，才返回来二调芭蕉扇。

定风丹即定心丹。真气运行法第一步“呼气注意心窝部”，真气集中，心神稳定。第二步“意息相随丹田趋”，真气沿任脉进入丹田，表现出肠鸣、矢气、腹胀不适。喻行者二次索扇，罗刹女搧他不动，反被行者钻入腹内恶作剧，无奈用假扇哄之(喻用武火)，致使行者搧火愈烈，引火烧身。师徒们口干舌燥，心烦意乱，描绘了练功尚未达到自然，勉强追求，出现烦热现象(壮火食气)。

行者说：“火是牛王放的。”土地说：”这火是大圣放的。”正说明了”心火下降”的机制。真法第一步“呼气注意心窝部”心下发热，脾胃即已感知(脾胃属土即土地)，故说火是大圣自己放的。

三调芭蕉扇，首先遇到的是玉面公主。寓意真气到会阴，会阴穴跳动，痒麻等，引动心神不宁及二阴黏膜分泌增多，有异常的感受。恰如形容玉面公主被行者喝喝吆吆的追赶，跑得粉汗淋漓，吓得兰心吸吸”之情形。似此慧心妙笔，非实践者难以描述。行者假变牛王会见罗刹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