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你那台机子状态最好,先来!”
王师傅,就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点点头:“成。不过我可得盯着,别把我这老伙计弄坏了。”
改造开始了。
陈启明带着两个年轻技术员拆开机床的电控箱。里面是老式的继电器控制,线路复杂得像蜘蛛网。
“全部拆掉。”赵四说,“换咱们的控制板。”
“赵总工,”王师傅有点心疼,“这些继电器,跟了我十几年了。”
“王师傅,您放心。”赵四拍拍他的手,“新系统装上去,您这老伙计能年轻二十岁,干出您当年都干不出的活儿。”
控制板是提前做好的,绿色的环氧树脂板,上面焊着“长城一号”芯片和一些其他元件。
不大,巴掌大小,但里面的程序是陈启明他们熬了好几个通宵写的。
“接线。”陈启明指挥着。
电源线、电机驱动线、编码器反馈线、限位开关线,一根根接上去。老师傅们在旁边看着,不时提醒:“这根线原来接哪的”“那个继电器是管正反转的”。
三个小时后,控制板装好了。
“上电测试。”赵四说。
陈启明合上电闸。
控制板上的指示灯亮了,电源灯绿,芯片运行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成了!”年轻技术员兴奋地说。
“还没呢。”赵四很冷静,“上机床,试加工。”
王师傅走到操作台前。原来的手轮、手柄都还在,但在旁边多了个小盒子,那是数控系统的操作面板,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简易的数码管显示器。
“王师傅,您来操作。”赵四让开位置。
王师傅看看那陌生的面板,又看看自己熟悉的手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放在了新面板上。
“先让机床回零。”陈启明指导着,“按这个键。”
王师傅按下。
机床动了,X轴丝杠转动,工作台平稳地向左移动,碰到限位开关后停下,然后自动往回走一小段,停在机械零点。
丝滑,精准,没有老机床那种“哐当”的撞击声。
老师傅们眼睛瞪大了。
“这,这就自己找到零点了?”
“编码器反馈的。”陈启明解释,“机床走到哪,系统都知道。”
“再来试试Y轴、Z轴。”
三个轴都回零完成,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如果是人工操作,老师傅也得花两三分钟,还不一定有这个精度。
“现在试加工。”赵四拿出一张图纸,“加工一个简单的方台,长100毫米,宽80毫米,高20毫米。”
陈启明在旁边的编程器上输入程序,很简单的几行代码:定位、下刀、走直线、抬刀。
“王师傅,按启动。”
王师傅按下绿色按钮。
机床再次动了。主轴旋转,铣刀下降,碰到工件后开始走刀,X方向100毫米,Y方向80毫米,然后Z方向下切,再走轮廓,
铁屑飞溅,声音平稳。
十分钟后,一个方方正正的铝合金方台加工完成。
王师傅关掉主轴,取下工件,拿起千分尺测量。
“长度,100.02毫米。”
“宽度,80.01毫米。”
“高度,20.00毫米。”
他念出数字,声音在颤抖。
“精度,0.02毫米以内。”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这台老机子,十多年没干出过这么准的活了!”
车间里沸腾了。
“真成了?!”
“我看看!我看看!”
“老王,你没量错吧?”
老师傅们围上来,抢过工件,用各种量具测量。游标卡尺、千分尺、百分表,测了一遍又一遍。
数据都一样,精度在0.02毫米以内,完全达到航空零件的加工要求。
“神了,”一个老师傅喃喃道,“这小疙瘩,真神了。”
“赵总工,”王师傅抓住赵四的手,握得很紧,“这系统,能给我们每台机子都装上吗?”
“能。”赵四点头,“咱们带来的芯片,正好够十二台。”
“那还等什么!”老周激动地喊,“师傅们,帮忙!今天咱们就把这十二台老家伙,全给它改造了!”
车间里热火朝天。
老师傅们再没有疑虑,一个个撸起袖子帮忙。拆电箱、接线、调试,他们比年轻人还积极。因为他们在这些机床上干了一辈子,最懂它们的脾气,也最盼着它们能焕发新生。
到晚上八点,十二台机床全部改造完成。
最后一台测试时,整个车间的老师傅、年轻工人都围了过来。
加工的是一个更复杂的零件,带斜面和圆弧的连接件。程序是陈启明现场编的,用了圆弧插补功能。
机床运转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铣刀在工件上划出优美的曲线,斜度精准,圆弧光滑。二十分钟后,零件完成。
测量结果:所有尺寸误差不超过0.03毫米,斜面角度误差不超过0.1度。
“合格!”质检员喊出这两个字时,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老师傅们拍着机床,像拍着老伙计的肩膀:“好家伙,你又行了!”
“这下航空厂的活儿,咱们能接了!”
“何止航空,精密仪器厂的活儿也能干!”
老周走到赵四面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东北汉子,眼圈红了:“赵总工,谢谢,谢谢您。您这不只是改了机床,您是给了咱们厂一条生路啊!”
“是芯片给了生路。”赵四说,“是咱们自己造的芯片。”
“对!咱们自己的芯片!”老周转身对工人们喊,“同志们,今天改造咱们机床的芯片,是咱们中国人自己造的!叫‘长城一号’!”
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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