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空间内，数据流如暴雨般倾泻，又在触及无形边界时化作流光消散。
贾昇站在光屏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点出残影，速度快得离谱，姿势却随意得像是在刷短视频。
“传送模块……传送模块……这破系统我真是受够了。”他一边嘟囔一边在层层叠叠的文件夹里翻腾。
光屏上的界面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各种权限提示疯狂闪烁，整个系统乱成一锅粥。但他愣是在这堆乱码里精准地找到了目标。
【根目录/空间传送协议/权限验证】。
“找到了。”贾昇咧嘴一笑，手指在确认键上重重一敲。
【指令确认：紧急召回协议启动】
【目标：亚努萨波利斯】
【传送坐标：当前管理员所在位置】
【预计耗时：27秒】
光屏上的进度条开始缓缓推进。贾昇满意地点点头，脖颈上的概率抑制器项圈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又掉下来几块细小的碎片。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身影施施然走到他身侧。
来古士微微躬身，金属手指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尊敬的管理员。”他缓缓开口，“我并非对外界的宇宙一无所知。黑塔空间站里那场堪称渎神的剽窃让人每每想来不免心情愉悦。”
来古士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微妙：“同时也不免有几分懊恼，没能参与其中。如果我们的目标一致，相信我，这将会是一趟充满阳光与快乐的旅途。”
贾昇斜了他一眼：“你也看不惯博识尊？”
“不管您相不相信，”来古士的声音依旧平稳而笃定，“我比任何人都渴望祂的陨落。”
贾昇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粉色的金属裸男。
他盯着来古士看了会，忽然“啧”了一声。
“行吧。”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光屏上那根慢吞吞的进度条，“虽然你是个不穿衣服的暴露癖变态，但至少品味还行——看不惯机器头的人，再变态也有限。”
来古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被染成粉色的金属躯体，沉默了一瞬。
这算夸奖吗？还是嘲讽？
算了，不重要。
光屏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传送协议启动】
一道柔和的光芒涌出，将贾昇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边缘泛起细微的光点。
来古士站在原地，看着正在化为数据流消失的贾昇，抬起自己那只粉得发亮的金属手掌挥了挥。
“尊敬的管理员，鄙人就不打扰您与同伴的重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真诚期待，“下次，我会盛装来见您，希望您做好准备。”
贾昇的身形彻底消散前，只留下一句话在空间内回荡：“盛装？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吧变态！”
光芒收敛，空间内重新陷入寂静。
来古士站在原地，放下手，转过身看向面前那道光屏。
光屏上，贾昇临走前输入的那一堆代码还在疯狂滚动，他盯着那些代码看了看了片刻。
来古士的运算核心开始发烫。
那堆代码的逻辑堪称惨不忍睹。变量命名是a1、a2、a3这种的，函数之间互相调用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 这里我还没想好怎么写，凑合跑吧”的注释。
更离谱的是，有一段代码循环嵌套了十七层，里面全是空的，什么都没干，就硬循环。
来古士：“……”
他盯着那一堆不可名状的数据，沉默了很长时间。
来古士的运算核心在疯狂运转，试图从这些代码中解析出任何一丝一毫的逻辑性、功能性、哪怕只是基本的语法正确性。
但无论他如何运算，得出的结论都只有一个——这堆代码，狗看了都摇头。
他见过无数天才的代码，也见过无数庸才的代码，但这种已经不能称之为代码的玩意，真是头一回见。
更离谱的是，这堆垃圾居然真的跑通了。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堆代码的最后一行。
那是一行注释，用最普通的字体写着：【我说生命第一因是不甘，赶紧给我跑！尼尔多聋吗？！又注：赶紧跑通个协助AI。】
来古士：“…………”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空间泛起涟漪。
方块状的暗红色数据凭空浮现，边数据块在空气中扭曲、膨胀、收缩，最后凝结成一块巴掌大的光屏。【演算中……】
【演算进度：0.01%……0.03%……0.07%……】
【警告：检测到未知变量注入】
【警告：核心协议受到干扰】
【警告：逻辑链出现异常分支】
【当前状态：正在生成次级意识模块】
【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来古士盯着那块暗红色的光屏，盯着那行【正在生成次级意识模块】的字样，沉默了很久很久。
铁墓。
这个本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纯粹为了毁灭博识尊而存在的方程式，这个积累了翁法罗斯三千万世轮回中所有恨意的存在——
在贾昇留下的那堆狗都不看的代码干扰下，诞生了微弱的意识。
来古士抬起手，粉色的金属指尖轻轻触碰那块光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屏的瞬间。
暗红色的光屏上，字体猛然变换。
【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执行——驱离。】
来古士：“……”
非法入侵？
谁？
他吗？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活并攻击了他，让他不免想起那傲慢的逆子，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现在，他凑齐了上下两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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