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
小晚满四个月。
天还没亮,谢停云就醒了。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小晚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吃奶。
谢停云看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小脸。
软得不像话。
小晚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
谢停云轻轻笑了。
“小晚,”她轻声说,“今天你四个月了。”
小晚没醒。
沈砚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醒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谢停云点点头。
“睡不着。”
沈砚把下巴抵在她肩上,也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四个月了。”他说。
谢停云轻轻“嗯”了一声。
“真快。”
沈砚想了想。
“也慢。”
谢停云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慢?”
沈砚看着她。
“那晚在产房外面等,”他说,“慢得像一辈子。”
谢停云愣住了。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还在想那晚?”
沈砚点头。
“忘不了。”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胡茬又长出来了,扎手。
“沈砚。”她说。
“嗯?”
“谢谢你。”
沈砚看着她。
“谢什么?”
谢停云想了想。
“谢谢你一直在。”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三人就这样躺着,等着天亮。
辰时。
谢停云开始给小晚穿衣裳。
今天是四个月,要穿新衣裳。
大红的,绣着小小的金鱼,是碧珠绣的。
小晚穿上那件小红袄,像一团小小的火。
谢停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小晚,你真好看。”
小晚眨眨眼。
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她笑了。
巳时。
谢停云收到一份礼物。
是叔公让人送来的。
一只小小的银铃铛,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叔公的信上说——
“给小晚的。挂在床头,夜里她醒了,你们能听见。”
谢停云看着那只小银铃,眼眶一热。
她把银铃挂在床头。
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小晚听见了,眼睛亮亮的。
小手伸出去,想抓。
抓不到。
她急了,小身子往前拱。
谢停云笑了。
“别急,”她说,“等你长大了,就能抓到了。”
小晚不听。
还是往前拱。
谢停云把她往前抱了抱。
她的手终于碰到了银铃。
叮——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谢停云看着她,也笑了。
“喜欢吗?”
小晚挥挥手。
像是在说,喜欢。
午时。
谢允执来了。
他带了一只小小的木马。
比之前那只大一点,马背上刻着“晚晚”两个字。
谢停云看着那只木马,笑了。
“兄长,你这是要让她骑马长大?”
谢允执看着她。
“不行吗?”
谢停云摇头。
“行。”
她把小晚抱起来,放在木马上。
小晚第一次骑这么大的木马,有点紧张。
小手抓着马耳朵,不敢动。
谢允执在旁边轻轻摇着木马。
一下,两下,三下。
小晚渐渐放松了。
她开始笑了。
谢允执看着她,眼眶红了。
“像母亲。”他说。
谢停云点头。
“嗯。”
谢允执看着她。
“云儿,母亲若在,会更高兴。”
谢停云轻轻笑了。
“她知道。”
谢允执愣了一下。
“什么?”
谢停云望着窗外。
“她在看着。”她说。
傍晚。
谢停云抱着小晚,站在窗前。
窗外的晚雪,叶子更茂盛了。
碧绿碧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砚。”她说。
“嗯?”
“那株梅树,快开花了吧?”
沈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还有半年。”
谢停云轻轻笑了。
“半年很快的。”
沈砚看着她。
“想看了?”
谢停云点头。
“想。”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晚。
“想带小晚去看。”
沈砚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到时候,我们一起。”
谢停云靠在他肩上。
“嗯。”
五月十四。
谢停云收到一封信。
信是谢福写的。
她从谢府送来的。
信很短——
“大小姐:
老奴想了几天,想明白了。
老奴对不起太太,对不起您,对不起谢家。
老奴不指望您原谅。
但老奴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太太临终前,托老奴办过一件事。
她让老奴把这东西交给您。老奴一直不敢。
如今老奴想通了。
东西在太太的妆匣夹层里。老奴当年偷偷放进去的。
大小姐保重。
谢福”
谢停云握着那封信,很久很久。
妆匣夹层。
母亲的那个妆匣。
她翻过无数遍,从未发现有什么夹层。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妆匣前。
打开。
里面是母亲用过的簪环首饰,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她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放在桌上。
然后她摸到匣子底部。
很光滑,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想起谢福信里的话——“夹层”。
她将妆匣翻过来,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看。
终于,在匣子底部边缘,她发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用指甲轻轻挑了挑。
那层木板翘起一小片。
下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她取出那张纸,展开。
是母亲的字迹——
“云儿:
如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