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记忆的底层结构。
陆见野感觉到沈忘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落叶。
他抬起头,看见沈忘的胸口——一根尖锐的情感晶体,从控制台的某个接口迸射出来,像一柄透明的长矛,刺穿了沈忘的身体。晶体是金色的,刺穿后还在生长,像邪恶的树根在他体内蔓延,从胸口刺出皮肤,形成狰狞的、枝桠状的结构,在警示灯的红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血涌出来,温热的,鲜红的,混合着金色的晶体碎片,滴落在陆见野的手上,衣服上,脸上。
沈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看向陆见野。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刻,像终于卸下了重担。
“对不起……”他说,血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流下,“但我不能……让他继续……”
“阿忘……”陆见野的声音在颤抖,他试图用手捂住那个可怕的伤口,但伤口太大了,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稠的,带着生命迅速流逝的触感,“不要……不要……”
“忘了我……”沈忘说,手指轻轻抬起,碰了碰陆见野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血,“陆见野……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不要死……”陆见野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的血色,“求你了……不要死……我们去看海……我们……”
沈忘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虚弱,但依然明亮,像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最后一刻奋力跳动的那一下光。
“去看海……”他轻声说,气息已经开始涣散,“替我……”
话没有说完。
眼睛闭上了。
手指从陆见野脸上滑落。
身体在陆见野怀里变冷,变重,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陆见野抱着他,跪在地上,喉咙里挤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气流摩擦声带的嘶嘶声,像漏气的风箱,像垂死的动物在咽下最后一口气。
秦守正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过来。他看着沈忘的尸体,看着陆见野崩溃的样子,沉默了很长时间。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像一年。
然后他说:“必须处理。事故必须有个说法。”
陆见野抬起头看他,眼神空洞,像两个被挖空的窟窿。
“你要……怎么处理?”
“实验室事故,情感能量反冲,七名研究员不幸殉职,包括沈墨和他的儿子沈忘,”秦守正说,声音疲惫得像从废墟深处传来,每个字都沾着灰尘和血,“你当时在外围区域检查安全系统,不知情。这是官方记录。”
“那真相呢?”陆见野问,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羽毛底下是千钧的重量。
“真相会杀死你,”秦守正蹲下来,手放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冷,很重,“看看你自己,陆见野。你在崩溃的边缘。如果记住这一切,记住你是怎么间接导致了他的死,记住他最后的要求是让你忘了他——你会疯,会死,或者变成比古神更可怕的怪物。而这座城市……那些还活着的孩子,那些依赖你的人,他们需要你。沈忘救你,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不是为了让你跟着他一起死。”
陆见野看着他,看着这个像父亲一样塑造了他的人,看着那双布满血丝、深不见底的眼睛。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要切除你的记忆,”秦守正说,声音平静得残忍,“关于沈忘的所有记忆,关于今天的一切,关于所有太痛苦、太沉重、会让你活不下去的部分。我会留下必要的功能记忆,让你能继续前进,继续建造这座城市,继续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这是沈忘最后的要求——他让你忘了他。这是他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陆见野低头,看着怀里沈忘的脸。那张脸苍白,冰冷,但依然英俊,依然是他爱着的模样,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笑了。
“他让我忘了他,”他重复,声音空洞,像回音在空荡的洞穴里回荡,“所以我就该忘了他?”
“如果你想活下去,”秦守正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陆见野的灵魂,“如果你想完成他最后的心愿——去看海,去建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去确保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那么,忘记是唯一的路。唯一的路,陆见野。”
陆见野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秦守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地上的血开始凝固,久到警示灯的红光旋转了无数圈。
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所有的悔恨。
秦守正点头,站起来,走向控制台。他操作了一会儿,然后叫来了一个人——沈墨,刚刚苏醒过来的沈墨,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纱布,眼神涣散,但看见儿子尸体的瞬间,那眼神凝固成了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
“你来做,”秦守正说,“你是守望者,你是最顶级的情绪外科医生。切除关于沈忘的所有记忆,但设置一个锚点——用沈忘的‘挚友之爱’频率作为锚点,稳定他的核心人格。万一……万一有一天记忆松动,这个锚点能防止他被愧疚压垮。”
沈墨看着陆见野,看着陆见野怀里儿子的尸体。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悲痛,有愤怒,有不理解,但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接受了无法接受之事的麻木。
“好,”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我有条件。我要保存阿忘的遗体,用最高规格的培养舱维持。我要设置这个实验室,作为锚点的物理载体。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他想起来,至少……至少他能见到阿忘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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