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铃,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主任,这位客户存的钱比较多。”女柜员低声说。
主任看了看柜台上的两沓钞票,又看了看陈默,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同志,您要存多少?如果超过五万,我们可以带您去VIP室办理,更方便些。”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三十三万。”
主任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好的好的,请跟我来。”
他亲自推开柜台旁边的木门,引着陈默走进一条走廊。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镶在金色的画框里。最里面有一间屋子,门牌上写着“嘉宾室”。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真皮沙发,玻璃茶几,茶几上摆着烟灰缸和一盆绿萝。墙上挂着电子钟,显示着精确到秒的时间。
“请坐。”主任示意陈默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小刘,倒茶。”
刚才的女柜员端来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又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同志怎么称呼?”主任问。
“姓陈。”
“陈同志看起来年轻有为啊。”主任寒暄着,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表格,“您是要存活期还是定期?我们这里有三个月、半年、一年、三年、五年不同期限,利率都不一样。”
陈默看着表格上那些数字:一年期定期存款,年利率7.56%。存三十三万,一年利息两万四千九百四十八元。平均每个月两千零七十九元。
这个数字,比上海绝大多数工人的月工资都高。他什么也不做,把钱放在银行,每个月就能拿到两千多。
“存一年定期。”他说。
“好的。”主任开始填写单据,“全部存吗?要不要留一些现金备用?”
陈默想了想:“留五千。”
“好,那就存三十三万四千七百元,留五千现金。”主任写得很快,“您的股票账户资金要一起转进来吗?”
“股票账户的钱不动。”
“明智。”主任点头,“现在股市行情好,留着做投资是对的。不过陈同志,如果您对理财产品感兴趣,我们这里也有一些……”
“不用了,就存定期。”陈默打断他。
主任识趣地不再多说。他填写完所有单据,让陈默签字,然后拿出一本新的存折——和普通存折不同,这是深蓝色的封皮,烫金的字,更厚,纸质更好。
“这是VIP金卡客户的专用存折。”主任解释,“您以后来办理业务,可以直接来这间办公室,不用排队。有什么需要,也可以随时打我电话。”他递上一张名片。
陈默接过存折和名片。存折翻开,第一页印着他的名字,下面是刚存入的金额:334,700.00。数字打印得很清晰,每一个逗号、每一个小数点都规规矩矩。
他把存折合上,深蓝色的封皮摸上去有细微的纹理感。很结实,很正式,像某种身份的证明。
“现金我让人给您取来。”主任按了下桌上的呼叫器。
几分钟后,五千元现金送来了。五十张一百元,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陈默接过,装进随身带的挎包。
“还有什么需要吗?”主任送他到门口。
“没了,谢谢。”
走出银行时,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陈默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那本深蓝色存折,忽然觉得有些虚幻。
三十三万四千七百元。一个数字,印在一本小册子上。这就是他两个月冒险的全部收获。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雨后的上海空气清新,梧桐树叶被洗得绿得发亮。行人多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公交车喷着黑烟驶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人知道这个穿着破旧雨衣的年轻人怀里揣着什么。
走到江西中路时,他看见了“德兴馆”的招牌。这是一家老字号本帮菜馆,三层小楼,木格窗户,门口挂着红灯笼。老陆曾经提过,说这家店的响油鳝糊和油爆虾是全上海最地道的。
“等你有钱了,可以去尝尝。”老陆当时这么说,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种期许。
陈默在门口站了几分钟。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坐着不少食客,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穿着白制服的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
他推门进去。
“一位?”迎上来的服务员问。
“嗯。”
“这边请。”
他被引到角落的一张小桌。服务员递上菜单,厚厚一本,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店名。陈默翻开,彩色的图片,一道道菜看得人眼花缭乱。价格也不便宜:响油鳝糊八元,油爆虾六元,清炒蟹粉十二元,红烧划水十元……
若是两个月前,他看一眼就会合上菜单离开。但现在,他指着图片:“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员记下:“要什么主食?”
“米饭。”
“酒水呢?”
“不用。”
点完菜,陈默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店里装修得很讲究,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摆着青花瓷瓶。客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穿着体面,说话声音不大,偶尔有笑声也是克制的。
只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破雨衣——雨衣在门口脱了,但衬衫也旧得明显。服务员上茶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好奇,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移开目光。
菜上得很快。响油鳝糊装在白瓷盘里,鳝丝油亮,上面撒着蒜末和葱花,热油浇上去还在滋滋作响。油爆虾红艳艳的,虾壳炸得酥脆。清炒蟹粉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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