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没应声,只是撑起竹篙,轻轻一点岸边,乌篷船离了岸,向大海深处驶去。
码头上,小七站在原地,望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夜郎七昨晚说的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走那条路的。你拦不住,也不用拦。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走的时候,别让他回头。”
夕阳沉下去了。
海面上,最后一抹金光消失,夜幕降临。
乌篷船在夜色中航行,没有点灯。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花痴开盘腿坐在船头,闭上眼睛。
他在听。
听风,听浪,听船夫的呼吸。那呼吸很轻,很稳,像是一个练过内家功夫的人。
“你不是船夫。”他忽然开口。
船夫的竹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撑船。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花痴开说,“渔民的皮肤糙,你的手太细了。还有你撑船的动作,太标准了,像是练过的,不是从小干活的。”
船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花痴开果然名不虚传。”他说,“观察入微。”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谁?”花痴开问。
“天局的人。”年轻人说,“奉首脑之命,来接花公子。”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也不介意,继续撑船。
“花公子不怕我是来杀你的?”他忽然问。
“怕。”花痴开说,“但怕有什么用?”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说,“花公子,我见过很多人,临死前要么求饶,要么硬撑,要么发抖。你是第一个说‘怕有什么用’的。”
花痴开没接话。
年轻人收起笑容,看着他。
“花公子,”他说,“我私下问你一句——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花痴开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来?”
“不来,更不知道。”
年轻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欣赏,惋惜,还有一点点不甘。
“我叫阿难。”他说,“如果今天之后,咱们都还活着,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花痴开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清澈澈。
“好。”他说。
乌篷船继续向前,驶向海天之间的那片黑暗。
远处,有一点灯火若隐若现。
那是钓鳌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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