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苍白也照得柔和了几分。他忽然发现,这个一直绷着的姑娘,其实很好看。
“不客气。”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山林的气息。
远处,秦九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马车进了滇西县城。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边是各种铺子——杂货店、布庄、药铺、茶馆,还有几家挂着“玉”字招牌的小店。街上人来人往,骡马嘶鸣,倒是热闹得很。
车夫把车停在一家客栈门口,回头说:“几位客官,到了。这是县城最好的客栈,干净,安全。”
秦九真跳下车,左右看了看,点点头。她付了车钱,扶着楼望和下了车。沈清鸢拎着包袱跟在后面,三个人进了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看见他们三个的模样——两个女人风尘仆仆,一个男人身上带伤——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几位住店?要几间房?”
“三间。”秦九真说。
掌柜的看看楼望和,又看看沈清鸢,笑道:“这位爷和这位姑娘……不是夫妻?”
沈清鸢脸一红。秦九真冷冷地说:“不是。”
掌柜的“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利索地给他们开了三间上房。
上楼的时候,楼望和忽然拉住秦九真,压低声音说:“找人打听一下,这县城里,哪家玉铺背景最复杂。”
秦九真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探探底。”楼望和说,“‘黑石盟’的人能这么快找到我们,说明他们在滇西的势力不小。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就是玉铺。”
秦九真点点头,没再问,转身下楼去了。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进了房间,让他坐下,又翻出金疮药要给他换药。楼望和摆摆手:“我自己来,你歇着。”
“你够得着吗?”沈清鸢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袖子。
楼望和只好由着她。
伤口比昨天好了一些,已经开始结痂,可边缘还是红肿着。沈清鸢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又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雕琢一件玉器。
楼望和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沈清鸢说,“我爹教的。他说,沈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危险,受了伤要学会自己处理。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楼望和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扎完了,沈清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沈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
“你……你好好休息。”她说,“我去找秦九真。”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
楼望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傍晚时分,秦九真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她在楼望和房间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县城里,有三家玉铺最有名。一家是‘祥玉阁’,老字号,做正经生意的。一家是‘翠玉轩’,新开的,老板据说有缅北背景。”
“还有一家呢?”
秦九真喝了口茶,说:“还有一家,叫‘黑玉堂’。”
楼望和心里一动。
“黑玉堂”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第一次。
“是‘黑石盟’的堂口?”
“不一定。”秦九真说,“但老板姓夜。”
楼望和的眼睛眯了起来。
姓夜。这个姓太稀少了,稀少到让人不得不联想——“黑石盟”的二号人物夜沧澜,就姓夜。
“这个夜老板,什么来头?”
“本地人。”秦九真说,“至少表面上是。祖上三代都做玉器生意,‘黑玉堂’开了二十多年,在滇西一带很有名。可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二十年前,这个夜老板的生意还很小,就是个走街串巷的玉贩子。可一夜之间,忽然就发达了,盘下县城最大的铺面,进的货全是顶级老坑料。有人说,他是中了彩票,有人说,是发了横财。可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二十年前。
正是沈家灭门的那一年。
“那个夜老板,现在在哪里?”楼望和问。
“在县城。”秦九真说,“‘黑玉堂’每天开门,他都在店里。”
楼望和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秦九真拦住他。
“去看看。”
“现在?”秦九真皱眉,“你伤还没好,万一——”
“万一他就是‘黑石盟’的人,我们就更不能等了。”楼望和说,“他来追杀我们,说明我们找到了什么他不想让人找到的东西。现在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九真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她说,“我也去。”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营业。远远的,能看见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黑玉堂”。
铺子不小,占了三间门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台阶一片通明。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器——镯子、坠子、摆件、原石,琳琅满目。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可那双眼睛,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楼望和推开门,走进去。
那中年人抬起头,看见他们三个,笑容不改:“几位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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