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还来照顾生意?快请进,请进。”
他站起身,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殷勤地招呼:“几位想看点什么?我这店虽小,货却全。缅甸老坑的玻璃种,云南本地的冰种,还有和田的白玉,样样都有。”
楼望和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僵了僵:“这位客官,您这是……”
“姓夜?”楼望和忽然问。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道:“是,敝姓夜。客官认识我?”
“听说过。”楼望和说,“听说夜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二十年前就发了横财。”
中年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哪里哪里,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
“二十年前,”楼望和盯着他的眼睛,“夜老板在哪里发财?”
中年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楼望和,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和气,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位客官,”他慢悠悠地说,“您到底是来买玉的,还是来查案的?”
沈清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楼望和却笑了。
“买玉。”他说,“也查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碎玉。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已经发黄,可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顶级的老坑玻璃种。玉的断面很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中年人看见那块碎玉,脸色骤变。
“这块玉,”楼望和说,“夜老板认得吗?”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哪里来的?”
“沈家。”楼望和说,“沈家灭门那天,有人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中年人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块碎玉,看着那熟悉的质地和颜色,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了。”他说,“你们终于来了。”
沈清鸢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是谁?”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仇恨,有悲伤,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谁?”他轻声说,“我叫夜青河。沈家灭门那年,我是沈家的大管家。”
沈清鸢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夜青河一字一句道,“我是沈家的大管家,跟了你父亲二十三年。灭门那夜,我侥幸逃出来,改头换面,在这滇西县城隐姓埋名二十年。等的,就是有人拿着这块碎玉,来找我。”
他忽然跪了下来,对着沈清鸢重重磕了一个头。
“小姐,我对不起沈家。那夜,我没能保护老爷和夫人,是我无能。可那夜的仇,我一天都没忘。二十年了,我天天等着有人来,带我去报仇。”
沈清鸢怔怔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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