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买家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挂上笑容:“买队长?这么巧,你也来视察工地?”
“周市长。”买家峻迎上去,“听说这安置房项目停工很久了,我来看看具体情况。老百姓等房子等得着急啊。”
“是啊,我们也急。”周振国叹了口气,那姿态堪称忧国忧民的典范,“但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我们也在积极协调。民生问题无小事,市里高度重视。”
“协调了半年,有什么进展吗?”
周振国的笑容淡了些:“这个嘛,涉及商业机密,有些情况不便公开。不过买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解决。”
“哪个开发商?”
“金鼎置业,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只是一时周转困难。”周振国说着,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小刘,把金鼎的情况给买队长汇报一下。”
那个被称作小刘的年轻人刚要开口,买家峻摆了摆手:“金鼎置业,注册资本五千万,三年前成立,成立当年就中标这个三十亿的安置房项目。周市长,这家企业的实力,是不是太‘雄厚’了点?”
周振国的脸色变了。
“而且我查到,金鼎置业的控股股东,是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买家峻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而这家离岸公司的一个董事,名叫解迎宾。”
空气瞬间凝固了。周振国身后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有周振国还站在原地,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买队长,”周振国勉强维持着笑容,“这些事情,还是等调查清楚了再说。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讲。”
“证据会有的。”买家峻平静地说,“每一笔违规操作,都会留下痕迹。就像这工地,虽然现在停了,但每一车水泥、每一吨钢筋的来龙去脉,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看向那沉默的楼体:“周市长,您说这楼要是继续建下去,得用多少钢筋?得用多少水泥?这些建材的采购,又得经过多少人的手?”
周振国没有回答。他盯着买家峻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沉:“买队长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是好事。但有些事,急不得。这楼为什么停,又什么时候能继续建,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他这话什么意思?”小王皱眉。
买家峻没说话,他走回老汉身边,掏出名片递过去:“老人家,如果您想起什么,或者工友们有谁知道更多情况,随时联系我。”
老汉接过名片,手有些抖。他看看买家峻,又看看远去的轿车,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佝偻着背走了。
深夜的警告
当晚,买家峻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桌上的材料堆得像小山,他一份份翻阅,试图从这些枯燥的数据和文件里,拼凑出那个庞大利益网络的完整图景。
解迎宾的城建集团,金鼎置业,云顶阁酒店,还有那些隐藏在离岸公司背后的影子股东——这些看似独立的实体,通过复杂的股权关系和资金往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网的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某个手握实权的人物。
韦伯仁只是其中一个。周振国是另一个。那解宝华呢?常军仁呢?还有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名字……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这么晚了,会是谁?
小王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买队长,刚才门卫收到一个包裹,指名要交给您。”
那是一个普通的快递纸箱,没有寄件人信息。买家峻示意小王退后,自己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爆炸物,没有恐吓信,只有一堆照片。
照片拍的是同一个地方——买家峻远在老家县城的父母家。有父母早晨出门买菜的照片,有父亲在公园下棋的照片,有母亲在阳台浇花的照片。拍摄角度都很隐蔽,显然是长时间跟踪偷拍的。
最新的一张,是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上,母亲拎着菜篮子从市场出来,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恰好”从她身边经过,两人的肩膀几乎擦到。那个男人的手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刀柄的形状。
照片背面,用红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
“孝子当知止。下一张,就没这么温和了。”
小王的呼吸急促起来:“我马上安排人手,保护叔叔阿姨的安全!”
“等等。”买家峻拿起那张照片,对着灯光仔细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耳后露出一小截纹身——那是一个很特殊的图案,三把交叉的匕首。
他在哪儿见过这个图案?
记忆飞快倒带。云顶阁酒店的监控录像里,那个在地下室门口晃过的保安;韦伯仁被抓当晚,出现在市委大院附近的可疑车辆司机;还有今天在工地上,周振国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
他们的耳后,都有同样的纹身。
这不是普通的恐吓。这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之所以故意露出纹身,是在传递一个更明确的信息:我们无处不在,你防不胜防。
买家峻放下照片,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中纪委老同志沉稳的声音:“这么晚,有急事?”
“他们动我家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
“老家县城。对方有三把匕首的纹身标记,应该是专业团伙。”
“知道了。二十分钟后,会有人联系你。你父母那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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