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成一团银光,将铁蒺藜尽数击飞。但他眼角余光瞥见,另外两名敌人已绕过烟雾,扑向后院门!
“半夏——!”杜氏凄厉尖叫,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两人,手中银簪如匕首般刺出。
“砰!”
持爪者回身一掌,印在杜氏胸口。她纤细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药柜上,无数抽屉震开,各色药材簌簌落下,覆盖了她半身。
“娘——!!!”
后院门被撞开,半夏只穿着单衣,赤脚站在那里。他亲眼看着母亲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散落的当归和黄芪。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刺目的红,和母亲缓缓滑倒的身影。
林济世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软剑上陡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剑势变得狂暴无比,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
剑光如暴雨梨花,瞬间笼罩住离他最近的三人。持爪者首当其冲,咽喉出现一点红痕,随即血如泉涌,踉跄后退。另一名刀客持刀格挡,“铛”的一声,弯刀竟被软剑绞断,剑尖顺势刺入心口。
但林济世背上也被分水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左腿更被铁蒺藜擦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浸透裤管。
他浑然不觉,身影如疯虎,扑向击伤杜氏的那人。那人被他眼中刻骨的恨意和疯狂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硬接,向旁闪避。
林济世要的就是这一瞬的空隙!他没有追击,而是身形折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到半夏身边,一把将他搂住,冲向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杏林春暖”图。
剑尖疾点,刺中画中一棵老杏树的树瘤处。
“咔哒哒——”机括转动声响起,墙壁向内翻转,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这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密道入口。
“进去!”林济世将半夏狠狠往洞里一推。
“爹!娘——!”半夏挣扎哭喊,手指死死扒着洞口边缘。
林济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药堆中、气息奄奄却仍向他努力伸出手的妻子,又看了一眼怀中儿子泪流满面的脸。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二十载夫妻情深,十五年舐犊之爱,三代医道传承,还有此刻这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舍。
时间仿佛被拉长。
敌人的呼喝,兵器破风声,母亲微弱的**,自己剧烈的心跳,以及父亲那双在血色与黑暗里亮得骇人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在半夏眼中凝固、放大。
林济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其短暂,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和无法撼动的决绝。
他抬起手,不是用剑,而是并指如剑,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接连点在自己胸前九处大穴!
每点一处,他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微微颤抖,但周身气势却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九针……封脉?!”角落那瘦小身影惊骇失声,“你疯了!这是燃尽精血魂魄的禁术!你会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林济世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半夏一眼,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
但半夏读懂了。
那是三个字:“活下去。”
然后,父亲的手掌,带着毕生功力燃烧所化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灼热真气,重重按在半夏心口!
“轰——!”
九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林济世指尖迸发,透过手掌,悍然灌入半夏体内!金光如龙,钻入经脉,却又在瞬间隐没,化作九处坚固无比的封印,沉入丹田、心脉、紫府等要害之地。
半夏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洪流般冲入四肢百骸,随即又像被九座大山死死镇住,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失去了所有力气。
林济世做完这一切,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原本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脸色灰败如纸,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灼人。
他反手一掌拍在洞壁机关上。
墙壁迅速合拢。
在最后那道缝隙里,半夏看到的最后一幕是:
父亲转身,面对重新围上的六名敌人。他手中软剑低垂,剑尖滴血。散落的药材混着母亲的血,在他脚下形成一滩诡异的、散发着浓烈药香与血腥气的混合物。父亲背对着他,那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踉跄,却像一堵注定要崩塌、却也要将所有敌人拖入地狱的墙。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爹——!!!”
撕心裂肺的哭喊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只剩下模糊的、遥远的回音。密道倾斜向下,半夏身不由己地滚落,撞击,滚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生。
他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头顶传来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和震动,间杂着凄厉的惨叫和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
密道在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终于,一切声响渐渐平息。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颤抖,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那不是他的血,是母亲溅在他脸上的血,是父亲按在他胸口时,手上沾染的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脚都在抖。密道尽头有微光,是出口。他踉跄着,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出口伪装成一口废弃枯井的井壁。他费力地推开虚掩的石板,爬出井口。
外面是天将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他趴在冰冷的街面上,回头望去。
济世堂的方向,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死寂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头吞噬了所有的巨兽,匍匐在那里。曾经熟悉的药香,被一种焦糊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取代,顺着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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