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加两成就不必了,按市价就……”
“必须加。”赵王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给军营解决了大麻烦,这是该得的。另外,这一万把是定金。若效果真的好,明年开春,京营十二卫、边军九镇,我都能帮你递上话。”
他走到陈越跟前,压低声音:“陈越,你记住。在朝廷里,有人脉不如有实在的功劳。你救了神机营三千人,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这功劳,比什么金银都值钱。”
陈越心头一震,郑重躬身:“陈越明白。”
胡军医在一旁看着,花白胡子颤着,忽然感慨:“豆芽治本,牙刷治标。陈大人这是把咱们营的根子病,连根拔了。从今往后,神机营的兵,牙口好了,吃饭香了,打仗就有劲了。”
赵王爷哈哈大笑,拍了拍陈越的肩膀:“说得好!胡军医,今晚加菜!把剩下的豆芽全炒了,让弟兄们吃个痛快!”
庆功宴摆在中军帐,一直吃到亥时末。
赵王爷特许今晚不宵禁,不查岗,让弟兄们放松放松。灶房杀了三口猪,炖了肉,炒了豆芽——豆芽不多,一人就几筷子,可那是绿菜,好好地解了馋。
张猛喝得满脸通红,端着海碗非要敬陈越。军官们轮番上来,陈越推不过,喝了几杯烧刀子,辣得喉咙像着火。趁人不注意,他溜到帐外吹风。
夜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但星空却亮得晃眼,银河横在天上,密密麻麻的星子撒了一路。
修安跟出来,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沾着点泥土。
“大人,工坊那边来信,刘铁锤让村里孩子跑腿送来的。”修安压低声音,“说第一批豆芽发得很好,周边的街坊都派人来学了。老百姓听说豆子三天就能变菜,都抢着学,绿豆都快被买光了。”
陈越接过信,就着帐里透出的油灯光看。字迹工整,是刘铁锤找私塾先生代写的。信上说,工坊按陈越留的法子,发了五大缸豆芽,除了给军营送的,剩下的在集市上卖,一上市就被抢空。现在城内城外都传开了,说陈大人的“仙豆”三天就能变菜。
看到最后一段,陈越眉头皱了皱。
“信上说,这两天有几个生面孔在工坊外转悠,问东问西的。”修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问的都是豆芽怎么发,牙刷怎么造,工坊有多少人,一天能出多少货。刘铁锤按您吩咐,只说这是‘祖传手艺’,没细讲。但那几个人不死心,昨天还摸到工坊后墙,想翻进去看,被巡夜的狗撵走了。”
陈越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让工坊夜里多加两个人守夜,狗再养两条。”他顿了顿,“还有,豆芽的法子不用藏,谁问都教——教会了老百姓,冬天就能多吃口绿菜。但这牙刷的猪鬃处理、竹柄打磨的诀窍,特别是猪鬃脱脂、消毒的法子,一个词儿都不能漏。那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修安点头:“明白。刘铁锤说,猪鬃煮三遍、晒三天的法子,只有他和张鬼手知道,连孙配方都不清楚。”
陈越望向远处营房的灯火,那些土坯房里住着三千个刚刚捡回半条命的汉子。他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军营这边,”陈越顿了顿,“你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对我那套‘豆芽治饿病’的说法特别感兴趣,反复打听的。不是普通的好奇,是那种刨根问底,问豆芽为什么能治病、松针茶为什么苦、那‘看不见的骨头’到底是什么的。”
修安一愣:“大人怀疑……营里有眼睛?”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越感叹着说道,“我动了太多人的饭碗了。福王的药材生意、许冠阳的太医院权威、还有那些靠给军队供霉米烂菜发财的人……我这一出豆芽治坏血病,等于掀了他们的桌子。”
他转身看修安,油灯光在他眼里跳了一下:“记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在明处,得把眼睛擦亮点。”
同一时刻,军营西南角。
一个穿着军医袍子的年轻人溜出营房,左右看看,快步走向堆放杂物的帐篷区。他姓吴,叫吴有田,是胡军医手下的学徒,来营里半年,平日子寡言少语,干活勤快,毫不起眼。
走到最里头那顶破帐篷后——那是放损坏兵器和废旧帐篷的地方,平时没人来。吴有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个蜡丸。
蜡丸有小指头大小,封得严实,表面光滑。
帐篷底下有个不起眼的小洞,被杂草半掩着。吴有田把蜡丸塞进去,往里推了推,确保完全进去。然后用土把洞掩好,拍了拍手,又抓了把枯草撒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起身,整了整袍子,像没事人一样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路过哨岗时还跟守夜的兵卒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一个黑影摸到帐篷后。
那身影穿着夜行衣,几乎融进夜色里,动作极轻,踩在枯草上连声音都没有。他蹲下身,找到那个小洞,手指探进去,掏出蜡丸。蜡丸在手心掂了掂,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营墙的阴影外。
蜡丸在京城一间低阶太医值房的灯下被捏碎。
油灯的光昏黄,照着许冠阳那张消瘦的脸。他展开从蜡丸里取出的纸条,纸条很薄,只有巴掌大,上面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陈越已入彀,豆芽牙刷俱验,军中威望立。下一步可动。”
许冠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把他眼窝衬得更深。
然后他右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
他笑的时候,脸上那些皱纹都聚起来,像一张揉皱又摊开的纸。
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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