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方程式。酸碱中和,蛋白质变性……他需要一种能够渗透进组织内部的、强效的有机酸或者是收敛剂。
就在这时,冰窖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推开,外面的热浪涌进来,瞬间形成了一层白雾。
“大人!快!”
修安从外面几乎是滚了进来,他一脸的泥灰,袍子上挂破了好几处,气喘吁吁,但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人接到了!张公子……张公子把书带出来了!”
……
陈越立刻扔下手术刀,甚至来不及解下满是腥臭的罩衣,一把拉开门帘冲出了冰窖。
赵王府的一间极其隐秘的密室里,四周墙壁都挂着兵器。
张子虚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他那身洗得发白的九品官服此刻被撕成了布条,袖子上、前襟上沾满了血迹,黑乎乎的,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发髻散乱,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一看就是经历了“九死一生”。
看到陈越进来,张子虚颤抖着手,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一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郑重地放在桌上。
那是一本残破不堪的书。
《南洋异物志》。
这本书比之前陈越在藏书阁偷看到的时候还要残破,书页甚至带着新鲜的、火烧过的焦痕,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拿出来了。”张子虚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艰难地说道:“甲字号暗柜……许冠阳的人盯得比我想象的还紧。那把锁太复杂,我撬不开,只好……放了一把火,趁乱把柜子砸了。”
“你烧了太医院?”陈越震惊。这书生发起狠来,比武夫还猛。
“没全烧,就烧了点窗帘子。”张子虚苦笑,“但也够呛。不过……值了。”
“辛苦了!这份情,我陈越记一辈子!”
陈越没多废话,一把抓过那本还带着余温的书,借着灯光,飞快地翻动起来。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在那些泛着黄、脆裂的书页上划过,寻找着那页关键的记录。根据解剖的结果,这种寄生虫害怕特定的化学物质,而这种物质,古人的经验一定有记载。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密室里回响。
“找到了!在这儿!”
陈越的手指猛地停在一页绘着奇异植物插图的页面上。
图上画着一种生长在沼泽边的植物,叶片如血般殷红,根茎呈黑色,形状扭曲如蛇。
张子虚凑过来,逐字逐句地念出旁边的注释:“血见愁。生于南洋瘴气之地,土人采之捣汁,色红如血。涂于兵刃,中者血凝如脂,伤口不再流血。若以根茎煎水,浓汁泼洒,可杀水中恶虫,化虫卵为清水,清瘴气。”
“血凝如脂……化虫卵为清水……”陈越喃喃自语,脑中的迷雾瞬间散开,“这就对了!这就是我要找的机理!”
“什么机理?”修安凑过来问。
“它是强效的蛋白质凝固剂!”陈越眼中光芒大盛,“血见愁含有大量的鞣酸和特殊的生物碱。鞣酸能让蛋白质瞬间变性、凝固,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它能止血。而那些虫卵的外壳,就是一层特殊的蛋白质膜!只要用血见愁破坏了这层膜,它们内部的活性物质就会流失,必死无疑!”
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那张化学方程式的图谱瞬间清晰且完整。
“不仅如此!光靠血见愁还不够,它的渗透性太差。我之前提炼的薄荷脑……对!薄荷脑能扩张毛细血管,增强渗透性!再辅以雄黄破坏真菌共生环境,大蒜素杀菌……”
陈越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语速极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如果我能把这些东西提取、浓缩、混合,我就能配出一个古代版的‘生化灭杀剂’!”
“来人!”陈越猛地转身,对着门口早已待命的修安和王府管事吼道,“去药铺!把全京城所有的血见愁、雄黄、大蒜、薄荷全都给我买回来!不管是药铺还是黑市,不管是生的还是熟的!哪怕把别人家药罐子里的渣都给我倒出来!立刻!马上!这是在抢命!”
“可是大人,这要花多少钱……”管事有些犹豫。
“赵王爷说了,就算是把王府搬空,也要把药凑齐!去!”陈越的吼声震得房梁灰直掉。
修安和管事领命而去,脚步声远去。
“大人……”一直没说话的张子虚突然开口,“来得及吗?我听说,外面……”
“轰——”
话音未落,一阵嘈杂如海啸般的喧哗声从远处传来,穿透了王府厚重的高墙,涌进了这间密室。
“交出陈越!交出妖孽!”
“火烧牙行!为民除害!”
“杀了他!祭天!”
陈越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赵王府外的大街上,火把如龙。密密麻麻全是人。不仅有穿着官服、拿着锁链的顺天府差役,更多的是愤怒的百姓。他们手里举着火把、锄头、甚至菜刀。还有不少手里拿着招魂幡、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士和尚在人群中跳大神,煽动情绪。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太医院的新任院判张德旺,正穿着一身大红的官服,指着王府紧闭的大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唾沫星子横飞,活像一只正在打鸣的斗鸡。
……
“王爷!”
赵王府的长史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跑进内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外面顶不住了!顺天府尹拿着兵部的批文,还有五城兵马司的调令,说是有确凿证据证明陈越私藏妖物,要在王府窝藏祸心,要咱们立刻交人!不然就要……就要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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