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失联。”
“求救信号内容?”
“只有几个词:‘眼睛……红色的眼睛……全都在看……’然后就中断了。”赵建国摇头,“海警派船去那片海域搜过,没找到残骸,没发现油污,什么都没有。就像那艘船和船上二十二个船员,凭空消失了。”
红色的眼睛。
姜墨想起月圣寺地宫里,那些壁画上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眼睛。想起纳卡在仪式中癫狂的嘶吼:“血月注视着我们!”
“船上最后一次常规通讯是什么时候?”
“失联前六小时,船长报告一切正常,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广州港。”赵建国顿了顿,“但通讯记录显示,在那之后,船上的卫星电话还主动向外拨打过三次。都不是打给航运公司或家人的。”
“打给谁?”
“第一次,打往曼谷的一个号码,登记在一个叫‘颂猜’的人名下。第二次,打往新加坡,号码属于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第三次……”赵建国看着姜墨,“打到了海洲市,通话时长十七秒。”
姜墨的心沉了下去:“号码是?”
赵建国报出一串数字。
姜墨对这串数字没有印象,但他立刻用手机查询。结果显示——这个号码的机主姓名是“周文涛”,登记地址是海洲市高新区华宇科技园B座。
华宇科技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远方的楼宇轮廓。其中最高最亮的那几座,属于华宇科技。
“看来我们的东南亚之行,不可避免了。”姜墨轻声说。
赵建国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上面已经批准了跨国务查。但我要提醒你,小子——出了国门,很多事情就不像在国内这么简单了。有些地方,法律到不了,警察管不着。你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罪犯。”
姜墨点点头,左眼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星光悄然流转。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这双眼睛能看见的,从来就不只是人间的罪与罚。
还有那些藏在阴影深处,比罪恶更古老的东西。
安全屋的门轻轻合拢,将兰芷汐的身影隔绝在外。
李文博——他强迫自己记住这个新名字——在寂静的房间里站了很久,直到桌上餐食的热气渐渐散去。他走到传递舱前,取出还温热的餐盒,机械地打开,坐下,拿起筷子。
清蒸鲈鱼肉质鲜嫩,蒜蓉西兰花清爽可口,排骨汤熬得奶白。这比他过去三年在实验室吃的任何一餐都要好,那些日子里,食物只是维持生命的燃料,常常是冷掉的三明治或速食面,伴随着纳卡永无止境的催促和呵斥。
可他嚼在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意识崩解。
那六个志愿者变成空白容器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他记得其中有一个女孩,才二十三岁,来自北欧,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和湛蓝的眼睛。在实验开始前,她还在休息室里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跟他说,等实验结束,她要去长城看看。
后来,女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眼睛依然睁着,湛蓝,却空无一物。监测仪上,脑电波是一条近乎平坦的直线,只有最微弱的生理波动证明她还活着。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原因不明的持续性植物状态”。
李文博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意识的坟墓。
他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兰芷汐带来的,说如果他想起任何新的细节,可以随时记录下来。
笔握在手里,很轻。
他翻开第一页,白纸刺眼。
该写什么?从哪里开始?
从“阿耳忒弥斯”项目?还是从更早之前,他决定离开国家研究所,加入那个许诺“突破人类认知边界”的私人项目那一刻?
笔尖悬在纸面上,微微颤抖。
最后,他写下第一个词:
容器。
然后是第二个词:
钥匙。
这两个词,是纳卡在一次酒后癫狂时反复嘶吼的。那时李文博以为那只是疯子的呓语。现在想来,也许那疯子早就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容器,指的是那些被改造的、能够容纳外来意识或承受融合实验的个体吗?苏晓他们?还是别的什么?
钥匙,又是什么?是指启动某个过程的必要条件?还是特指某个人?
李文博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几乎被遗忘的细节。
那是在“阿耳忒弥斯”项目被叫停前一个月,一次非正式的内部讨论会上。主持会议的是基金会的一位高级主管,一个永远穿着灰色西装、说话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男人。当时有人在质疑意识融合的伦理风险和成功率,那位主管听完所有人的发言,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搞错了方向。问题不在于‘能不能融合’,而在于‘用什么来融合’。普通的意识就像沙子,再多也粘不成石头。我们需要的是‘水泥’——一种特殊的、具有强大聚合性和稳定性的意识基质。找到了‘水泥’,沙子要多少有多少。”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水泥”指的是某种技术或算法。
但现在,结合纳卡的研究、华宇的基因编辑、那些被当做“耗材”的孩子……
李文博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
他明白了。
那些孩子,苏晓他们,不是“容器”。
他们是“沙子”。
是被收集起来,准备与“水泥”混合的“原料”!
那“水泥”是什么?谁是“钥匙”?
他扑到门边,用力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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