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可以认字,可以拼字。给孩子启蒙用。”
中年人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了看盒子:“有点意思。多少钱?”
“五十文。”
“五十文?”中年人皱眉,“有点贵。一本《三字经》才五十文。”
“书是书,这是玩具,”胡氏不卑不亢,“孩子玩着就把字认了,不比死读书强?”
中年人想了想,笑了:“倒也是。我家那小子,看见书就头疼,要是能玩着学,倒是个法子。行,我要一个。”
第一单成了!
胡氏高兴得手都有些抖。五十文啊,顶她们编好几天的小玩意儿了。
接着又来了一位妇人,给孙子买的。又来了一个老先生,说是买回去研究研究,老先生是镇上的老秀才,觉得这识字盒构思巧妙。
一个上午,三个识字盒全卖光了。一百五十文!
胡氏数着沉甸甸的铜钱,手都在抖。她这辈子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现钱,以前许大仓打猎,也是零散着卖,一次最多几十文。
回到家,她把一百五十文钱哗啦啦倒在桌上,全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许二壮眼睛瞪得溜圆。
“三个盒子,全卖了,”胡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人家还说,下次多做点,他们还要。”
许大仓看着那些钱,许久,说:“这生意能做。”
有了钱,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胡氏买了肉,买了白面,晚上包了饺子。又扯了几尺布,给每个人都做了身新衣裳,谢青山的最先做好,靛蓝色的小褂,穿上精神得很。
“承宗穿上真好看,”李芝芝给儿子整理衣襟,“像个读书人了。”
谢青山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识字盒的生意能做,但终究是小打小闹。要想真正改变命运,还是得读书,得科举。
可他今年四岁了,按说该启蒙了。家里现在有点钱了,但供一个读书人,还远远不够。束脩、笔墨纸砚、买书……哪样不要钱?
而且,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读书机会。
这些天,他让许二壮偷偷带他去村塾外偷听过几次。村塾的夫子姓陈,是个老童生,考了几十年秀才没考上,就在村里开了个私塾,收十几个学生。
谢青山观察过陈夫子几次。五十来岁,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神很清明。讲课不算生动,但很认真,对学生也耐心。
最重要的是,陈夫子看学生的眼神,没有那种嫌贫爱富的势利。有个学生家里穷,交不起束脩,用粮食抵,陈夫子也收了。
或许……这是个机会。
这天下午,谢青山又让许二壮带他去村塾。这次,他没在外面偷听,而是悄悄走到窗户下,正好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陈夫子正在讲《论语》。十几个学生,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坐得东倒西歪。只有前排一个穿绸衫的孩子坐得端正,听得认真。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陈夫子摇头晃脑地念。
下面有学生跟着念,有的声音洪亮,有的有气无力。
谢青山在窗外,也小声跟着念。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字正腔圆。
念了几遍,陈夫子停下来,问:“有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举手。
窗外的谢青山下意识开口:“学习并且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
陈夫子一愣,看向窗外。学生们也齐刷刷转头。
谢青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不慌不忙,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夫子好。”
陈夫子打量着他:“你是哪家的孩子?”
“学生谢青山,许家村的。”
“谢青山……”陈夫子想了想,“是谢怀瑾秀才的儿子?”
“是。”
陈夫子点点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青山站直身子,清晰地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是,学习并且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陈夫子眼睛一亮:“你读过《论语》?”
“没有,”谢青山摇头,“只是听夫子讲课,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陈夫子更惊讶了,“你多大了?”
“四岁。”
四岁的孩子,能听懂《论语》,还能解释?陈夫子不信。他想了想,又问:“那我再问你,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什么意思?”
谢青山不假思索:“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别人不了解我,我也不生气,不就是君子吗?”
一连三问,对答如流。
学堂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惊呆了,连那个穿绸衫的孩子也瞪大了眼睛。
陈夫子走下讲台,来到谢青山面前,仔细打量他。这孩子穿得朴素,但干净整洁,眼神清澈明亮,不卑不亢。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陈夫子问。
“我生父在世时教过一些,”谢青山说,“后来自己看,自己想。”
“你看得懂?”
“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谢青山老实说,“但多看几遍,想想,慢慢就懂了。”
陈夫子沉默了。他教了这么多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四岁,没正式上过学,却能理解《论语》的句子,这已经不是聪明,是天赋了。
“你想读书吗?”陈夫子问。
“想,”谢青山点头,“很想。”
“那你为何不来学堂?”
谢青山低下头:“家里穷,交不起束脩。”
陈夫子看向一旁的许二壮:“这是你家人?”
许二壮赶紧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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