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我是他二叔。”
“你们家……供不起他读书?”
许二壮脸一红:“以前供不起,现在……现在家里做了点小生意,能攒点钱了。但我们也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
陈夫子摆摆手:“束脩的事,可以商量。这孩子……”他看着谢青山,“是个读书的苗子,不读书可惜了。”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明天让你家人来一趟,我们谈谈。”
谢青山眼睛一亮,深深鞠躬:“谢谢夫子!”
回去的路上,许二壮还晕乎乎的:“承宗,你……你真会那些?”
“嗯,”谢青山说,“二叔教我的字,我都记着。生父留下的书,我也偷偷看过。”
“可……可那是《论语》啊!”许二壮说,“我听都没听过!”
“书就在那里,谁都能看,”谢青山说,“二叔,我想读书。”
许二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一咬牙:“读!二叔供你读!不就是束脩吗?咱们现在有钱了!”
回到家,许二壮把事情一说,全家人都惊呆了。
“陈夫子真说要收承宗?”胡氏不敢相信。
“真的!”许二壮激动地说,“夫子说承宗是读书的苗子,不读书可惜了!让咱们明天去谈束脩的事!”
李芝芝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许大仓拄着拐杖站起来:“明天我去。”
“你的腿……”李芝芝担心。
“没事,”许大仓说,“儿子读书的事,我这个当爹的得去。”
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
“束脩一年要多少?”胡氏问。
许二壮摇头:“不知道,但听说陈夫子收学生,一年要二两银子束脩,还要送米面肉,逢年过节送礼。”
二两银子!
全家人都沉默了。现在家里是有点钱,但识字盒的生意刚起步,还不稳定。二两银子,是笔巨款。
“还有笔墨纸砚,”许老头说,“读书要写字,纸墨都贵。”
“书也要买,”李芝芝轻声说,“《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四书五经……”
越算越心惊。
许大仓握紧拐杖:“卖兔子。那六只小兔快能卖了,两只母兔留着,四只公兔卖掉,能换些钱。”
“编织的生意也接着做,”胡氏说,“我明天就去镇上,多做点识字盒,卖贵点。”
“我也去码头找活,”许二壮说,“一天十文,一个月就是三百文。”
一家人七嘴八舌,都在想办法。
谢青山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酸。前世他孤身一人奋斗,今生却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他付出。
“爹,娘,奶奶,爷爷,二叔,”他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
胡氏把他搂进怀里:“好孩子,奶奶信你。”
第二天,许大仓换上了那身新做的青布衣裳,拄着拐杖,带着谢青山去了村塾。
陈夫子已经在等他们了。看到许大仓的瘸腿,他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许老弟,坐。”陈夫子很客气。
许大仓有些拘谨地坐下,谢青山站在他身边。
“昨天的事,二壮都跟你们说了吧?”陈夫子开门见山。
“说了,”许大仓点头,“夫子愿意收青山,是我们家的福气。只是……束脩……”
陈夫子摆摆手:“束脩的事好说。我看青山这孩子,天赋异禀,是个可造之材。这样吧,头一年,我只收一两银子束脩,米面肉礼都免了。但有一点——”
他看着谢青山:“你得保证,用心读书,不可懈怠。”
谢青山深深鞠躬:“学生一定用心!”
许大仓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夫子!谢谢夫子!我们……我们一定尽快把束脩凑齐!”
“不急,”陈夫子说,“下个月开课,你们月底前送来就行。”
从村塾出来,许大仓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低头看着儿子,眼睛发红:“青山,你有出息了。”
“爹,我会努力的。”
回到家,说了陈夫子的条件,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一两银子虽然也不少,但总比二两好多了。
“这个月还有二十天,”胡氏算着,“咱们抓紧,应该能凑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许家像上了发条一样。
胡氏和李芝芝日夜赶工做识字盒,许大仓和许老头照顾兔子,许二壮白天去码头扛活,晚上帮着编芦苇。谢青山也没闲着,他负责设计新样式,还帮着染颜色,用野花野果榨汁,染出青、黄、红几种颜色,识字盒更好看了。
兔子也长大了,四只公兔卖掉,换了一百二十文。许二壮在码头干了十天,挣了一百文。识字盒卖了两百文。再加上之前攒的,凑起来,居然有五百多文了。
“还差五百文,”胡氏数着钱,“月底前应该能凑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谢家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谢三爷,带着两个族老,说是要“正式谈谈”。
胡氏冷着脸把他们请进屋:“有什么事,说吧。”
谢三爷坐下,慢条斯理地说:“胡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青山是谢家的孩子,这个谁也改变不了。他如今要读书了,这是大事。谢家作为本家,理应出力。”
胡氏皱眉:“你们想出什么力?”
“我们想接青山回去,”谢三爷说,“由谢家供他读书。束脩、笔墨、书本,谢家全包。等他考取了功名,光耀的也是谢家门楣。”
许大仓握紧拐杖:“不可能!”
“大仓,你别激动,”谢三爷说,“我知道你们对青山好,但你们家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供一个读书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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