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荀谌沉默。
想好什么?
想好是继续等,还是...现在就动?
他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望着那些刚刚抽出的新芽。
春天来了。
可他大哥的春天,还会来吗?
“回去告诉你家主公。”他终于开口,“再等等。”
黑衣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荀谌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良久,他喃喃道:
“大哥...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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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庞统和司马懿相对而坐,案上摊着刚刚送来的密报。
“荀彧府被封,任何人不得进出。”
“颍川方面,荀谌说再等等。”
庞统盯着这两份密报,灌了一口酒。
“仲达,你怎么看?”
司马懿沉默片刻。
“曹操急了。”他说,“急得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庞统点头。
“对。他急了。急了就会犯错。但这一次——”他顿了顿,“犯错的是他,受罪的是荀彧。”
司马懿看着他。
“先生,荀彧会死吗?”
庞统摇头。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曹操只是想逼他表态,不是想杀他。杀了荀彧,颍川士人就会彻底寒心。这个道理,曹操不会不懂。”
“那他为什么还要封府?”
“因为那封信。”庞统指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那封信戳到他心窝子里了。他越是在乎荀彧,就越接受不了荀彧可能背叛他。”
司马懿若有所思。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庞统想了想。
“等。”他说,“等荀彧自己走出来。”
“走出来?”
“对。”庞统转身,看着司马懿,“荀彧在许都二十年,不是白待的。他手里有牌,只是不想打。现在曹操把他逼到绝路,他该打牌了。”
他灌了一口酒,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仲达,你信不信,三天之内,必有消息。”
---
酉时,许都城西,荀彧府。
天色渐渐暗下来。
后院的廊下,荀彧依旧站着。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天。
荀恽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面色凝重。
“父亲,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是最后一点米熬的,您喝点吧。”
荀彧接过那碗粥,看了一眼。
只有小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
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
“府里还有多少粮?”
荀恽低下头。
“今晚这一顿...就没了。”
荀彧沉默。
他把那碗粥放回荀恽手里。
“你喝。”
“父亲!”
“喝。”荀彧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年轻,不能饿着。”
荀恽的眼眶红了。
“父亲,咱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荀彧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株梅树,望着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新芽。
良久,他开口:
“恽儿,你去把府里所有人召集起来。”
荀恽一怔。
“做什么?”
“分粮。”荀彧的声音很平静,“把所有能吃的都拿出来,每人一份。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等。”
---
戌时,丞相府。
曹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信。
他已经看了一天一夜,眼睛都看红了。
“丞相。”程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荀彧府那边...有动静了。”
曹操猛地抬头。
“什么动静?”
“荀彧把府里所有人召集起来,把剩下的粮食平分了。”程昱顿了顿,“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曹操怔住了。
平分粮食?
这是要...做什么?
“他有没有派人出来?”
“没有。”
“有没有传消息出来?”
“没有。”
曹操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贾诩白天说的话:
“您是想逼反他,还是想留住他?”
他想留住他。
但这样做,能留住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盯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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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听着庞统汇报许都的最新消息。
“荀彧把府里最后的粮食平分了。”庞统的声音很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沉默。
“使君。”庞统看着我,“荀彧这是在等。”
“等什么?”
“等曹操做最后的决定。”庞统走到舆图前,指着许都的位置,“他把命交到曹操手里。曹操若醒悟,放他出来,他就继续做他的荀令君。曹操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
我替他补完。
“他就死在那里。”
庞统点头。
我望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许都。
那个地方,关着一个人。
一个让曹操猜忌、让荀攸挂念、让天下士人仰望的人。
“士元。”
“在。”
“你说,曹操会醒悟吗?”
庞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会。”他说,“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曹操了。”
我看着他。
“那荀彧...”
“会死。”庞统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不是现在。”
“什么意思?”
庞统转过身,看着我。
“使君,荀彧在许都二十年,不是白待的。他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
“他自己。”庞统一字一顿,“他若死在许都,曹操就会彻底失去天下士人之心。这个道理,曹操现在不懂,但很快就会懂。”
我怔住了。
“你是说,他用死来逼曹操?”
庞统摇头。
“不是逼曹操。是逼自己。”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他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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