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一抱拳,领命而去。
万俟家院外,侯景让灾民们齐声高喊:“惩办凶手!还我灾粮!”
灾民的齐声呐喊震耳欲聋,如惊涛骇浪般将小小的万俟家完全吞没。万俟仵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一名家丁跑来禀报:“老爷,外面传话进来,说再过一个时辰,老爷不交人,不给粮,他们就纵火烧房了。”
“官兵呢?官兵怎么还不来?”万俟仵吼叫道。
“老爷,外面被围死了,出不去人,通知不了官兵。”家丁解释说。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看不见,还需要通知吗?全都耳聋眼瞎了吗?”万俟仵怒斥道。
这时另一个家丁小心翼翼地说:“官兵已经来了,可不是来镇压灾民的,而是来保护他们的。”
“放屁!来保护灾民?反天了!”万俟仵一巴掌将那个家丁打翻在地,怒骂道。
那家丁捂着流血的脸,蜷缩在地上抽搐,不敢发出哭声。
“下贱的奴才,跪起来说,怎么回事?”万俟仵呵斥道。
那家丁赶紧跪着磕头,颤抖着说:“奴才有个亲威在灾民中,是他偷偷告诉奴才的。”
“你敢骗我!他怎么进来的?”万俟仵抬脚再将那家丁踹翻。
那家丁又爬起磕头说:“奴才不敢骗主子,是奴才出去见他的。奴才从人群中发现了他,就悄悄从侧门出去,混进灾民中,找到他,这才打听出来的。”
“他还说什么了?”万俟仵虎着脸问。
“他说他们募捐粮食是得到镇将大人首肯的,他们身后有戍城的几千兵马做靠山,他们不怕主子。他还说…”说到这,那家丁胆怯地偷眼观察万俟仵。
“快说。”万俟仵又是一声怒吼。
那家丁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身子,哆哆嗦嗦地说:“他还说,没有吃的,他们横竖都是死,今天,他们拼死也要抢到粮食。”
“老爷,不好了,灾民们正在院外堆放柴草。”一个家丁恐慌地跑来报告。
“火把!他们扔火把进来了!”这时有人惊呼。
“快灭火!”万俟仵大叫。
一阵慌乱后,被扔进来的火把都被熄灭了。
“你,去问他们想要多少粮食。”万俟仵指着仍跪着的家丁说。
“老爷,他们会杀了奴才的。”那家丁哀求地说,双眼充满恐惧。
“你不去,我现在就宰了你!”万俟仵拔出佩刀,瞪着吃人的虎狼眼大吼。
那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那家丁跌跌撞撞地跑回报告:“老爷,他们要一百担粮食,给来包围我们的一万多人,一人一斤粮。他们还要…”
“还要什么?”那家丁的话被万俟仵的吼声打断。
“他们还要、要、要一百两银子,说、说、说给被我们打伤的一百多人,一人一两银子做赔偿。”那家丁结结巴巴地说。
“我宰了你!”万俟仵举刀就要砍那家丁,那家丁抱头鼠窜。
“你去告诉他们,只给五十担粮,五十两银子。他们多要一粒粮食、一纹银子,我就宰了你喂狗。”万俟仵放下刀,冲着那家丁吼道。
那家丁捡得了性命,丢魂失魄地逃了出去。
万俟仵暴躁地在房内来回怒走,众家丁缩身躲靠在墙角门边,惊悸地盯着如一头猛兽的主子。过了好久,那个出去的家丁才终于一步一哆嗦地走进来,惊魂未定地禀报:“他们同意只要五十担粮食,五十两银子,但必须马上送出去,否则就纵火烧房。”
万俟仵猛击一掌桌子,咬牙切齿地厉吼:“送粮给银子!”
那家丁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顺利地完成了传话的托付。原来,他是侯景事先让侯子鉴联络安排好的传话人。
在边塞怀朔镇,一场貌似灾民暴乱的风波平稳收场了,戍城外的空地上,数万的灾民已经散去,留下的是他们中的一千多名青壮年,这些青壮年穿上了军装,已升任外兵史的侯景是他们总教官。侯景骑在马上,监督这一千多名新兵训练,他有了统率千军万马的感觉。“不久前,我就统领了上万人围攻万俟仵家,并大获全胜。”侯景暗自得意地想,“其实,当时我掌握着数万人,虽然多数是老弱病残,但人多就是力量。我用少量的粮食,招引来众多的灾民,再利用众多的灾民收集到大量的粮食和银子,现在我可称得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了。”
在京城洛阳,一场真实的兵变也得到了妥善处置,朝廷下令逮捕羽林兵变的八名领头者,判处死刑,余者从犯不予追究,当权的胡太后鉴于引发羽林军千名官兵叛乱的原因,是给事中张仲瑀上的“将武官排除在文官晋升系统之外”的密折,她下诏书,允许武官可以按照资历获得与文官一样的晋升机会。
高欢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他同情地望着被绑赴刑场的八名羽林官兵,他听说被叛乱官兵打成重伤的平陆侯张彝,因伤重不治身亡。“张家父子二人的命,要用羽林官兵八条命来抵偿。”高欢望见叛乱官兵被砍头时,内心有些刺痛感,“四命抵一命,太不值了。武将用鲜血和生命保护着国家,文官坐享其成,反过来却要打压武将。我们为国守卫边疆的官兵更委屈,不仅受文官们的排挤,也被朝中各级文武官员蔑视。羽林军应该叛乱,杀了两个高傲自大的文官,朝廷不是不再敢打压武官了吗?看来武人有武人的生存之道,文官再逞能,也斗不过武官手中的刀。”
十几天后,高欢带着朝廷下发给怀朔镇的赈灾粮已运出的喜讯,带着在京城所见所闻和深层的思考,踏上了返回边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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