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由我们决定。”
“那由谁决定?”
克劳斯望向窗外。
暮色中,玛利亚广场的灯光次第亮起,抗议人群正在有序散去,留下一地传单和空矿泉水瓶。
几个清洁工开始清扫,一切恢复秩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这些人自己决定。”克劳斯说,“他们今天走上街是因为害怕地球毁灭。”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引导了,也不需要知道。”
“重要的是,他们走出来了。”
“你感到不安?”
“不。”克劳斯停顿了很久,“我感到有用。”
“三十年前我在东柏林组织青年集会,人们上街是因为恐惧,恐惧核战争,恐惧失业,恐惧克格勃。”
“今天这些人上街也是因为恐惧,但他们恐惧的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东西。”
“气候变暖不是克格勃编造的假情报。”
“所以你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我在做专业的工作。”克劳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至于好事坏事,留给五十年后的历史系研究生去争论吧。”
92年7月4日,慕尼黑抗议次日。
美国驻德大使馆召开紧急记者会,发言人面色严峻:“部分抗议者打出了北约炸毁地球等不负责任的口号。”
“北约是欧洲和平与自由的基石,将军事演习与环境问题挂钩是恶意误导。”
当天下午,一份名为《北约在欧洲:环境破坏清单》的报告以PDF格式出现在三个欧洲环境NGO的网站上。
报告由“欧洲环境责任研究中心”署名,该机构注册地址在苏黎世,电话无人接听。
报告篇幅不长,但每条数据都有出处:
北约在欧洲共有234处主要军事设施,占地约11万公顷,其中37处位于自然保护区或邻近区域。
91年,北约在欧洲境内的军事演习共消耗航空燃油约47万吨,碳排放量相当于同期丹麦全国民航排放总和。
驻欧美军基地产生的有毒废弃物,部分通过德国,意大利当地私营公司处理,其中14%的处理流程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
德国境内11处美军基地的土壤和地下水检测报告部分未公开。
根据可获得的有限数据,至少3处基地周边地下水中全氟化合物(消防泡沫成分)浓度超出欧盟饮用水标准上限。
最具冲击力的是附录中的卫星图对比:北约在意大利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周边森林,89-91年间出现明显的大面积枯萎,报告将此与基地使用的航空燃料除冰剂关联。
这份报告没有引发核弹爆炸式轰动。
但它像水渗进沙地,缓慢而持续地改变着某些人的认知。
一周后,德国绿党联邦议员在议会质询中援引该报告,要求政府“审查外国驻军的环境合规性”。
一个月后,比利时佛兰德斯地区议会通过动议,要求北约公开在比境内所有军事设施的环保评估报告。
三个月后,荷兰一个地方环保组织将荷兰国防部告上法庭,指控美军驻荷基地违反欧盟环境指令。
没有一条指控最终成立。
没有一个基地因此关闭。
但一个叙事已经落地生根:
北约不只是军事联盟,也是环境负担。
美国不只是自由领袖,也是污染大户。
这个叙事不会推翻任何政府,不会让任何航母掉头。
但它会让下一代欧洲年轻人,在被问到“美国是什么”时,脑海里除了好莱坞,可口可乐,华尔街之外,多出一行小字:“那个在里约不肯签字的。”
92年8月,华沙。
当西欧的环保抗议如火如荼时,前东欧阵营一片寂静。
不是没有环境问题,恰恰相反。
波兰西里西亚的煤烟,捷克北波西米亚的酸雨,东德褐煤矿区的生态创伤,任何一项都远比慕尼黑街头的标语严重。
但这里没有抗议。
克劳斯对此再熟悉不过。
他在8月中旬飞往华沙,与三名前波兰统一工人党时期的情报官员见面。
其中两人已被九黎的“柏林遗产”网络收编。
“为什么你们这里没有动静?”克劳斯问。
波兰人苦笑:“因为这里的人刚从一种意识形态里爬出来,不愿意马上跳进另一种。”
“环保很好,气候很重要,但我们更关心超市里有没有黄油。”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做?”
“不。”年长的波兰人点燃一支烟,“我们在做你们九年前在阿富汗做的事,不是喊口号,是给生计。”
他展示了一份波兰语传单。
不是抗议北约的标语,是九黎资助的“清洁煤技术合作项目”招聘广告。
“你的同胞在慕尼黑喊美国是污染犯,”波兰人说,“我的同胞在西里西亚煤矿报名参加九黎的脱硫设备操作培训,谁更能改变地球?”
克劳斯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西贡的战略室也知道。
欧洲需要两种武器:对西欧,是唤醒内疚,对东欧,是提供饭碗。
九黎两种都有。
里约峰会过去半年,慕尼黑街头恢复平静,北约总部没人再提环境诉讼。
全球媒体的头条换成了克林顿击败老布什。
但九黎战略评估室的长桌上,摆放着半年来“柏林遗产”网络的绩效报告:
议题渗透率:西欧主要环境NGO的政策文件中,78%采用了“美国是最大排放国”“美国拒签公约损害全球合作”的叙事框架。
媒体引用量:英,德,法三国主流报纸评论版,“里约+美国”话题出现频次较峰会前增长320%。
其中明确批评美国立场的文章占61%,明确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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