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上伤员,捡起武器,搀扶着战友,朝来时的甬道撤退。
没有人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不敢。
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苏清辞背起赵立。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她肩侧,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最后看了铁幕一眼。
铁幕也在看她。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但苏清辞读懂了。
他说的是——
好好活下去。
苏清辞用力点头。
然后,她转身。
步入甬道的黑暗中。
——
脚步声渐渐远去。
爆炸后的烟尘,慢慢沉淀。
岩洞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古尸将军挣扎时,剑与铜棺摩擦的低沉嗡鸣。
还有铁幕自己,越来越轻、越来越慢的呼吸。
他靠着岩壁。
低头,看着手边的黑色背包。
背包拉链敞开着。
里面那枚微型核弹,外壳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轻轻抚过弹体。
像在抚摸孩子的额头。
“小然。”他自言自语。
“儿子的家长会,我又没去成。”
顿了顿。
“这次是真去不成了。”
他笑了一下。
收回手。
重新看向石室。
古尸将军还在挣扎。
那柄青铜剑,已被它推出近两寸。
剑身上的青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铜棺上的暗金纹路,也闪烁不定。
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铁幕盯着那双暗红眼眸。
隔着三千年的光阴。
隔着人与邪物的界限。
他忽然开口。
“你这个杂碎。”
他的声音很轻,像拉家常。
“死了都死了。”
“还出来做什么乱。”
古尸将军没有理他。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拔出胸口的剑上。
铁幕也不在意。
他低下头,从背包侧面摸出一个小型控制器。
黑红色。
手掌大小。
顶端有一个透明护盖,护盖下是红色的按钮。
引爆装置在进入前,就已经解锁了。
他现在只需按下红色按钮,就可以起爆。
他拨开护盖。
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也不是因为犹豫。
他只是忽然想起——
儿子今年七岁了。
他还从没问过,儿子长大后想做什么。
他想,大概是想当宇航员吧。
七岁的小孩,都这么想。
他低下头。
“对不起了,小然。”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对不起了,儿子。”
他顿了顿。
“你们以后……要好好的。”
然后。
他按下按钮。
——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
大到任何人类的耳朵都无法承受。
大到在它发出的那亿分之一秒,便将铁幕的身躯彻底汽化。
大到整个岩洞,在那一瞬间,亮如正午。
那光,不是火焰的红。
不是爆炸的黄。
是白。
一种纯净到极致的白。
像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
像一切的开端。
也像一切的终结。
白光从铁幕指尖下爆发,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膨胀。
它吞没了铁幕。
吞没了岩壁。
吞没了石门。
吞没了石室。
吞没了古尸将军——
那三千年的邪物,在触及白光的瞬间,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
它被钉在铜棺上的身躯,先是铠甲表面泛起无数细密裂纹。
然后是剑。
是骨。
是那双从未熄灭过的暗红眼眸。
全部。
在这极致的光中——
蒸发。
白光吞没大禹镇海铜棺的瞬间。
那具传承自上古的神物,棺盖上所有日月星辰、山川地理、神人异兽的浮雕——
在同一刹那,全部亮起。
暗金光芒如洪流般从每一道刻痕深处喷涌而出。
不是为了抵御。
而是为了见证。
见证一个人。
一个凡人。
一个连名字都不被历史记载的普通军人。
用他凡人的手,凡人的生命,凡人的决绝——
完成了一场足以与上古大禹镇海并肩的封印。
然后。
白光继续膨胀。
吞没岩洞。
吞没墓道。
吞没一切。
——
地面。
封土堆。
警戒线外三百米临时指挥部。
一名监视仪器显示屏的技术员,忽然皱眉。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
然后,他猛地站起。
“报告——!”
他的声音发颤。
“地下,强震源!”
“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超出量程——!!!”
话音未落。
轰————!!!
地面剧烈震颤。
所有人都踉跄着,有人摔倒。
然后,他们看见。
三百米外,那座三千年的古墓封土堆。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开。
土石冲天而起。
烟尘如蘑菇云。
升腾。
再升腾。
直冲云霄。
——
苏清辞他们刚刚撤出甬道出口,正沿着山脊朝外围狂奔。
然后,她听见身后那声——不,不是声音。
是震动。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震动。
她猛地回头。
看见那座巨大的封土堆。
塌了。
不是一点点塌陷。
是整个向下陷落。
烟尘如同活物,从地裂中涌出,冲天而起。
她站在山脊上,背着昏迷的赵立。
风吹过,烟尘如灰色的巨浪,朝她扑来。
她没有躲。
她只是站着。
看着那烟尘。
看着那塌陷的古墓。
看着那三千年的封印,和一个人的生命,一起沉入地底。
她用力闭眼。
眼泪混着灰土,顺着脸颊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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