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然后,她睁开眼。
转身。
继续向前。
——
五公里。
指挥部定下的安全距离。
他们撤到了这里。
一座小山包背面。
战士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他们身后五公里外,那烟尘还在升腾。
遮住了半边天空。
像一面灰色的旗帜。
苏清辞将赵立轻轻放在草地上。
她还背着他,跑了整整五公里。
此刻双腿一软,跪坐在地。
她低头看他。
他还在昏迷。
呼吸依旧细弱。
但还活着。
还活着。
她伸出手,将他额前被汗水血污黏住的头发拨开。
手指沾满泥污。
她没在意。
清风道长拄着剑,慢慢走过来。
他脸色灰败,像老了几十岁。
他看着赵立,又看着五公里外那还在升腾的烟尘。
“他叫什么名字。”
苏清辞说:“铁幕。”
“大名呢。”
“……不知道。档案上代号就是铁幕。”
清风老道沉默了几秒。
“他家里人呢?”
苏青辞说,“妻子,还有一个儿子。”
清风老道没再说话。
他用力眨了眨眼。
风很大,沙子吹进了眼睛。
一定是这样。
———
苏清辞坐在草地上,守着赵立。
她忽然开口。
“道长。”
清风道长转头。
“铁幕他……”苏清辞声音很轻,“他之前跟我说过。”
她顿了顿。
“他说,等这次任务结束,想请个长假。”
“他说他儿子一直想去游乐场。”
“他说他答应两年了,一次都没兑现。”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他说,他老婆总骂他。”
“说他不着家,说他不记得结婚纪念日,说他连儿子上几年级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
“他说,等这次回去,一定改。”
清风道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
风从山脊吹过,带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苏清辞抬起头。
望着那经散开、与灰云融为一体的烟尘。
“他说。”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们这行,答应了的事,不一定能做到。”
“但答应了要牺牲的时候。”
“一定能做到。”
清风道长垂下眼帘。
许久。
嘴唇翕动。
最终,只念了一声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
———
林锐一个人站在山包最高处。
他背对所有人。
他就这样站着,望着烟尘的方向。
望了很久。
高山走过来。
在他身侧站定。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林锐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的兵,我的战友留在了里面”
烟尘渐渐散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
远处。
临时搭建的通信站。
一名通信兵带着哭腔,对着话筒喊:
“……是,墓区已封闭,……是,确认……”
他顿了顿。
“……确认,牺牲十一人,重伤6人,铁幕同志……牺牲。”
话筒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
传来一声很轻的:
“收到。”
———
夜色漫过街头,烧烤摊的炭火正红。
人声嘈嘈切切,三五好友碰杯,笑声扬进风里;
情侣挨着头,低语几句,又笑了;
小孩举着烤串穿桌而过,惊起一串虚张的呵斥。
角落里,有人猛灌一口酒,杯子往桌上一顿,油星溅起。
他拍着桌子,骂骂咧咧,说这社会不公。
街边电视荧幕一闪,
画面切进东海市郊区一座山头,烟尘未散。
播音员字正腔圆说:
“因私采小煤矿发生瓦斯爆炸,附近区域暂时封禁,有关部门正在详细调查。”
远处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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