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然后,是左肩的枪伤。伤口已经严重感染,化脓,发出难闻的气味。***用烧红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剔掉坏死的皮肉,每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陈北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但他一声不吭。
剔完腐肉,***撒上一种白色的药粉,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传来火烧般的灼痛,陈北的身体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但紧接着,一种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压下了剧痛。
然后,包扎。用干净的、煮过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很专业。
处理完伤口,***从炉子上的铜壶里倒出一碗滚烫的奶茶,递给陈北。
“喝。加了药,能退烧,能止痛。”
陈北接过,小口喝着。奶茶很烫,很咸,还有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伤口的剧痛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又给赵铁军、老猫、山鹰倒了奶茶,然后,他在陈北对面的马扎上坐下,看着陈北,眼神很沉,很重。
“现在,”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告诉我。全部。”
陈北放下碗,看着老人苍老而坚定的眼睛。然后,他开始说。
从他在峡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诬陷,开始逃亡说起。说到遇到林薇,说到找到***,拿到父亲的笔记本。说到进入地下通道,发现岩画,找到信使鸟的图腾。说到悬崖雪崩,绝路求生。说到巴音善岱庙,信使之墓,那本小笔记本,信使令。说到严峰的真相,李国华的阴谋,二十年前的往事。说到峡谷中的血战,赵铁军的救援。说到林薇的失踪,老风口的线索。说到猎犬和王锐的死,说到他们一路逃亡,最终来到这里。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每一个细节,每一处伤口,每一次死亡,每一个秘密,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沉重,到震惊,到悲痛,到愤怒,到最后,沉淀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悲伤、决绝和某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当陈北说完最后一句,蒙古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奶茶在铜壶里翻滚的咕嘟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良久,***缓缓抬起头,看着陈北,看着这个年轻、苍白、重伤、但眼神坚定得像淬火后的钢一样的年轻人,这个他等了二十年的、信使之子。
“你阿爸,”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他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不在我这里。”
陈北的心脏猛地一沉。不在?那在哪里?
“他说,”***继续说,眼神望向蒙古包外,望向远方的阴山,望向那片埋葬了无数秘密和死亡的群山,“如果他回不来,如果他安排的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如果有一天,你带着信使令,带着那本笔记本,满身是伤地回到我这里,那么,最后一件东西,你就会自己找到。”
“自己找到?”陈北疑惑。
“嗯。”***点头,转回头,看着陈北,眼神里有了一种奇异的光,“他说,那件东西,藏在‘只有信使才能看见的地方’。他说,当你需要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他说……”
老人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岩画是路标,胎记是钥匙,而你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密码。”
又是这句话。父亲笔记本上的最后一句话。严峰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现在,***又说了一遍。
岩画是路标。胎记是钥匙。而你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密码。
选择。他一直都在做选择。相信严峰还是不相信,进不进地下通道,过不过悬崖,救不救林薇,去不去老风口……每一个选择,都把他推向更深的危险,也把他推向更近的真相。
而现在,他需要做出一个选择。一个可能决定一切的选择。
去找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还是先去救林薇?
东西在哪里?他不知道。但***说,当他需要的时候,它就会出现。怎么出现?在哪里出现?他也不知道。
林薇在哪里?在老风口。一个险要、荒凉、充满未知危险的地方。去那里,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死路。但不去,林薇可能会死,或者生不如死。
怎么选?
陈北闭上眼睛。黑暗中,他看见父亲平静的眼神,听见严峰最后的话,感觉到林薇抓着他胳膊时颤抖的手,想起猎犬和王锐冰冷的尸体。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看着赵铁军,看着炉火,看着这个温暖而短暂的避风港。
他知道该怎么选了。
“赵叔,”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决绝,“准备一下。我们一小时后出发,去老风口。”
赵铁军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的伤……”
“死不了。”陈北打断他,眼神坚定得像磐石,“林薇等不了。而且……”
他顿了顿,握紧手中的信使令,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下,隐约传来的、奇异的脉动:
“我有种感觉。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可能也在那里。”
他抬起头,望向蒙古包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被风雪笼罩的、险恶而神秘的群山,一字一顿地说:
“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得走。因为不走,这辈子都过不去。”
“而且,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走。”
他看向赵铁军,看向***,看向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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