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行至华州,沿途百姓夹道跪拜,齐呼万岁。昭宗闻声,止泪摇手,凄然道:“百姓勿呼万岁,朕已不复为汝主矣!”
当夜宿于兴德宫,昭宗对何皇后垂泪叹道:“俗谚云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今漂泊四方,生死不由己,不知最终葬身何处啊。”言罢,君臣后宫,相对而泣,彻夜不绝。
行至陕州,昭宗欲以何皇后新产皇子、不便上路为由,拖延行期,伺机密诏四方藩镇勤王。朱温得知,怒不可遏,急令寇彦卿:“速促官家东来,一刻不得迟延!再有拖延,便自行处置,不必回报!”
闰四月,昭宗被迫入洛阳,入宫之日,左右侍从尽数被汴军替换。昭宗身边旧日小黄门、内园小儿二百余人,全被朱温诱出灌醉,尽数缢杀,另选身形相貌相似者顶替。昭宗起初未察,数日后方知真相,自此心惊胆战,终日噤若寒蝉,形同囚虏,连一言一行都在朱温严密监视之下。
朱温既将天子牢牢控制在洛阳,便开始以皇帝诏令号令天下:贬逐忠于唐室的旧臣,封赏自己的亲信将吏;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西川王建等藩镇,虽联名传檄天下,声讨朱温专权,却各怀私心,互相观望,无一敢真正出兵与朱温决战。
朱温又在大梁设立元帅府,以敬翔为元帅府判官,李振为谋主,天下藩镇任免、朝政赏罚、钱粮兵甲,一切大事皆出自大梁元帅府,长安、洛阳朝廷,不过徒具文书,盖章画诺而已,毫无实权可言。
一日,蒋玄晖自洛阳连夜赶回大梁,入府密报朱温:“天子虽居深宫,日夜悲泣,仍暗写绢诏,用蜡丸封藏,由宫人潜出,传檄四方藩镇,召天下勤王兵马,欲图主公。”
朱温听罢,按剑猛地站起身,目露凶光,杀气四溢,声如寒铁:“李唐余孽,死不悔改!留此天子,终是祸根!我今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谁敢不从?他日便当行禅代大事,取李唐而代之,有敢阻我者,尽皆诛灭!”
言毕,朱温即刻传令,命朱友恭、氏叔琮率重兵严守洛阳宫禁,断绝内外交通,任何人不得私见天子,违者格杀勿论。
大唐昭宗,自此彻底沦为朱温掌中之囚,唐末天下崩解、五代更替的乱局,便在此一刻,彻底铸成,再无挽回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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