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我晓得。”陈默点头如捣蒜,“就是忍不住激动嘛。墨老,你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章程来,先解决炸膛,再求射程威力。对了,我还在琢磨,能不能做个架子,把这铁管架在上面,可以调节高低左右,打得准点……”
就在两人埋头讨论时,试验场外,一个穿着普通匠作府短褐、低头走路的年轻杂役,似乎不经意地朝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快速低下头,匆匆向远处的煤场走去。他脚步轻快,对试验场外围的守卫布置和换岗时间,似乎格外留意。
镇抚司的暗哨,在更远的阴影里,默默记录下了这个身影。
十月初,秋高气爽,黄河水势渐缓。
新火军镇内外,一片繁忙景象。田野里,最后的荞麦正在抢收,新垦的菜圃里,菠菜、胡萝卜、莴苣长势喜人,虽然还只是小片试验田,但绿意盎然,惹人喜爱。棉田里,侥幸存活、赶在霜降前结出的零星棉桃,被小心采摘,视若珍宝。
各里坊的晒场上,每逢操练日,便响起整齐的号子声和木棍击打草人的噗噗声。青壮男子们挥汗如雨,妇孺们或围观喝彩,或在安济院女医和细封兰珠的指导下,练**扎、搬运。细封氏派来的几个老骑手,与飞骑营的教官一起,在专门划出的跑马场上,训练挑选出的骑射苗子,其中就有几个眼神锐利、身手矫健的年轻女子,春草赫然在列。
匠作府各坊机器轰鸣,盐场、药坊、铁器坊、新建的毛纺坊,产量稳步提升。军器监试验场方向,偶尔会传来沉闷的爆响,引得百姓们侧目,但很快又习以为常——那是陈监正在捣鼓“新家伙”。
防御使府内,议事定期召开,各项制度逐步完善。镇抚司的暗线,如同蜘蛛网,悄然覆盖着军镇的各个角落。甘州使团依旧滞留,与谢道韫、苏晴的谈判时断时续,对方对成药包装和部分精工铁器兴趣浓厚,但对盐铁交易的数量始终不肯松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张纶留下的那个“账房先生”,每日在驿馆和市集之间活动,与几个小商贩接触频繁,暂时未见异常。但镇抚司的案头,关于近期入镇生面孔的可疑报告,却多了几份。
一切似乎都在有序发展,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湍急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韩屿站在防御使府的望楼上,看着夕阳下炊烟四起、生机勃勃的军镇,手中摩挲着一枚新送来的、刻有“新火防御使”字样的铜印。
根基已立,枝叶渐茂。
但风暴,或许才真正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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