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城外五十里,官道旁的密林。
两名送信的斥候被绊马索撂倒,还未起身,脖颈已被冰凉的刀刃抵住。
“信。”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
斥候咬牙:“什么信?我们是寻常行商——”
刀光一闪,一人咽喉被割开,血喷溅在另一人脸上。
“信。”黑衣人重复。
幸存斥候浑身颤抖,从怀中取出蜡封密信。黑衣人接过,就着火光验看火漆——确是兵部加急印。
他满意点头,挥刀。
第二名斥候倒地。
黑衣人拆开信,快速扫过,冷笑一声:“萧砚辞啊萧砚辞,你也有今天。”
他将信凑近火把,火焰瞬间吞没纸张。灰烬落入泥水,转眼无踪。
“回去复命,”他翻身上马,“就说信已截下,萧砚辞困死黑风岭,插翅难飞。”
马蹄声远去,雨又下起来,渐渐冲刷掉林间血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三日之约
第三日,酉时初,雨停了。
沈清禾乘马车至杏花楼。这是京城最雅的茶楼,临湖而建,秋雨初霁,湖面烟波浩渺。
她今日穿了那件新做的天水碧冬衣,外罩月白披风,发间只簪一根素银簪,清简得与楼中锦衣华服的客人们格格不入。
小二引她上三楼雅间“听雨轩”,推开门,顾临渊已候在窗边。
他今日未穿华服,只一袭雨过天青色常服,玉冠也换了寻常青玉簪,倒像个清雅书生。见沈清禾来,他眼中光亮微闪:
“你来了。”
“侯爷相邀,岂敢不来。”沈清禾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紫檀茶案,案上茶已沏好,是她爱的庐山云雾。
“尝尝,今年的新茶。”顾临渊为她斟茶,动作优雅,“我知道你戒心重,这茶当着你的面沏,茶叶你也验过,可放心了?”
沈清禾没碰茶杯:“侯爷今日约我,不是只为喝茶吧。”
顾临渊笑了笑,放下茶壶,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湖面:
“清禾,萧砚辞离府三日,你可有他的消息?”
沈清禾指尖微蜷:“将军巡防,五日方归。今日才第三日。”
“是么?”顾临渊转回头,看着她,目光深沉,“可我得到消息,京郊大营三日前突发兵变,萧砚辞带兵剿匪,被困黑风岭,已……失联两日。”
沈清禾手中茶杯轻轻一晃,茶水溅出几滴,在她手背烫出微红。
“侯爷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不是谣言。”顾临渊从袖中取出一枚沾血的箭镞,放在案上——那是军中制式,箭杆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萧”字。
“这是我安插在京郊的人,冒死带出来的。”他声音压低,“萧砚辞中了埋伏,发了求救信,但信……被人截了。如今京城无人知他遇险,黑风岭已成死地。”
沈清禾看着那枚箭镞,脑中嗡嗡作响。
她想起萧砚辞离府前夜,那个落在额上的吻,那句“等我回来”。
想起他披上狐裘时,眼中映出的暖光。
想起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从最初的死心,到后来的疏离,到近日那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松动。
“侯爷告诉我这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想让我做什么?”
顾临渊深深看着她:
“清禾,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你。”
“我?”
“你是将军夫人,有权调动将军府亲兵。萧砚辞离府前,是否给过你印信或手令?”
沈清禾想起那串库房钥匙。
“有。”她抬眸,“侯爷要我调兵去救?”
“是,但不止。”顾临渊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推到她面前——那是永安侯府的调兵令,可调动侯府八百府兵。
“我带府兵与你同去。但清禾,此事凶险,截信之人既然敢对萧砚辞下手,必是朝中高位者。你若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沈清禾看着那枚玄铁令牌,又看看顾临渊。
“侯爷为何要救他?”她轻声问,“你不是……讨厌他么?”
顾临渊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有不甘,也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
“我是讨厌他。讨厌他娶了你,讨厌他得了你的心,讨厌他……活得比我像个男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我更讨厌,看你为他流泪。”
沈清禾指尖陷入掌心。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杏花楼丝竹声隐隐传来,歌舞升平,仿佛另一个世界。
而五十里外的黑风岭,有人正浴血苦战,生死未卜。
她闭上眼,三息。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春桃。”
“奴婢在。”
“回府,取将军印信,点两百亲兵,一炷香后府门口集结。”
“是!”
“侯爷。”她看向顾临渊,起身,朝他郑重一福,“此恩,清禾记下了。”
顾临渊扶住她手臂,指尖微颤:
“清禾,我要的不是你记恩。”
“我要的,”他看着她,眼中光影明灭,“是你平安回来。”
沈清禾抽回手,转身下楼。
月白披风在楼梯转角一闪,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顾临渊立在窗边,看着她上了马车,看着马车驶入长街,看着那点灯火渐行渐远。
他仰头,饮尽杯中已凉的茶。
茶很苦。
苦得他眼眶发热。
“萧砚辞,”他对着窗外夜色,低声说,“这次,我又输给你了。”
不是输给权势,不是输给军功。
是输给那个女子,在听说你遇险时,眼中那一瞬间,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与决绝。
那惊慌与决绝,他盼了三年,求了三年。
却终究,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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