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遇到事只会蹲在墙根抽旱烟,怎么今天……
“那是无用功!”
李沧海一把抹掉脸上的海水,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船舱。他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瞬间判断出了局势。
“这水是从船底涌上来的,你往外泼能泼多少?再泼半小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那……那咋办啊哥?”李沧河带着哭腔问,六神无主。
“听我的。”
李沧海咬着牙,强忍着身体虚弱带来的眩晕感,蹲下身子,耳朵贴在湿冷的船板上。
隆隆的水声,像是怪兽在低吼。
他在听。
他在找那个“出血点”。
前世几十年的航海经验,让他对船只结构烂熟于心。这种二十吨级的木质“大排仔”,通病就是龙骨连接处容易松动。
左舷,第三块压舱板下面。
“在那儿!”
李沧海猛地抬头,指着船尾阴暗的角落,“沧河,工具箱!拿麻絮、桐油灰,还有那把最重的锤子!快!”
李沧河看着大哥那双在昏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那是主心骨的感觉。他不敢怠慢,手脚并用地爬向角落,翻出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给!”
李沧海接过那团混着桐油灰的烂麻丝,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彻底安了心。这是现实,真真切切的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那齐腰深的污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像个疯子一样,在黑暗中摸索着那道裂缝。
找到了!
海水正像喷泉一样往里滋,水压大得惊人。
如果不堵住这儿,神仙也救不了这艘船。
“把麻丝塞给我!”
李沧海大吼一声,接过弟弟递过来的麻絮,咬着牙,用手指狠狠地捅进裂缝里。
“滋——”
高压水流滋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锤子!”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每一锤下去,都震得虎口发麻。李沧海一边敲,一边用身体死死抵住船板,利用体重和杠杆原理,把那些吸饱了桐油灰的麻丝一点点凿进缝隙里。
桐油灰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混杂着汗臭和鱼腥味,在这一刻,这味道比世界上任何香水都要好闻。
这是活着的味道。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李沧海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像是要把前世所有的懦弱、所有的悔恨,全都砸进这道缝里。
李沧河在一旁举着马灯,呆呆地看着大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哥。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见人说话先矮三分的大哥,此刻浑身湿透,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狼,带着一股子令人战栗的狠劲。
“哥……好像不喷了?”李沧河激动地喊道。
那股令人绝望的水柱终于变成了一滴滴渗漏的水珠。
李沧海最后狠狠补了一锤子,确认缝隙已经被填实,这才松了口气。他瘫坐在污水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成了。
这艘破船,保住了。这条命,也保住了。
船身虽然还在风浪中颠簸,但那种随时会散架的“咯吱”声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船体重心稳住,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倾斜。
李沧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靠在冰冷的船舷上,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被水泡得稀烂的“大生产”香烟。
想点,火柴早就成了浆糊。
他苦笑了一声,把那根烂烟别在耳朵上,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哪怕不抽,闻着那股烟味儿也能定神。
借着马灯微弱的光,他打量着这个逼仄的空间。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这艘破船,是家里唯一的资产,也是那个年代渔民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可谁能想到,前世这艘船不仅没成为摇钱树,反而成了压死全家的棺材板。
“哥……咱们活下来了?”
李沧河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牙齿打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更深的绝望。
“活是活下来了……可是哥,明天刘癞子就要来收账了。”
说到“刘癞子”这三个字,李沧河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
“那是三百块钱啊……咱们把骨头渣子卖了也凑不齐。爹还在家里躺着,药断了两天了……哥,要不咱们跑吧?趁着今晚风大,咱们把船开到广州去,或者去闯关东……”
跑?
李沧海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前世的他,也是这么想的。逃避,躲藏,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活着。结果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父亲没人管活活疼死,母亲哭瞎了眼,弟弟为了还债去黑煤窑打工,最后落下一身病根。
“跑?”
李沧海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衣衫褴褛,但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李沧河,你给我听好了。”
他盯着弟弟那双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跑哪去?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逃债鬼。你走了,爹娘怎么办?秀英怎么办?让人家指着鼻子骂一辈子?”
“可是咱们没钱啊!”李沧河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刘癞子说了,明天还不上钱,就要拿这船抵债,还要……还要把你抓去挑矿!”
“抵债?挑矿?”
李沧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里闪烁着寒光。
“他刘癞子算个屁!这海里还没人能吞得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