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前世,李沧河就是这样一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讲义气,护短,但也冲动得要命。前世的那场牢狱之灾,就是因为他的冲动,他在刘癞子的赌场门口蹲了三天三夜,最后那一刀捅偏了,没捅死刘癞子,却把自己的一辈子捅进去了。
“我要去宰了那个王八蛋!”
李沧河一把抓起那把生锈的鱼叉,用力一扯,带起一片锈屑和泥灰。他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敢打我哥!他敢欺负我嫂子!我要跟他拼了!老子今天不吃他的肉,我就不姓李!”
“站住!”
李沧海大吼一声,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但这时的李沧河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脑子里已经被血色填满,只有那股想要报复的冲动在疯狂燃烧。他觉得家里之所以被欺负,就是因为太软弱,就是因为不敢拼命!
“我不站住!哥你让开!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这窝囊气我不受了!”
李沧河吼叫着,握着鱼叉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指甲盖都要嵌进肉里。他看都没看李沧海一眼,脚下生风,径直冲向门口。
“拦住他!快拦住他!”母亲哭喊着想要爬起来,却无力地摔倒在地,绝望地拍打着地面。
“沧河!你这是去送死啊!”陈秀英也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到了极限。
李沧海顾不上腹部的剧痛,他知道,如果让弟弟现在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刘癞子那帮人手里都有家伙,而且那个人面兽心的恶霸正愁找不到理由往死里整李家。如果李沧河这一叉子下去,不管捅没捅中人,这一辈子就毁了。那是死刑,或者是无期,这个家也就彻底完了。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在今天重演!
“给我回来!”
李沧海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扑了上去。
此时李沧河已经冲到了门槛边上,眼看就要跨出去,即将融入那漆黑的雨夜。李沧海虽然这具身体没有经过锻炼,甚至还有些虚浮,但此刻爆发的求生欲和那股子两世为人的狠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一把抓住了李沧河的后衣领,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那把鱼叉的木柄。
“松手!哥你松手!我要去杀了他们!我不活了!”
李沧河拼命挣扎,手里的鱼叉乱挥,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有好几次都擦着李沧海的头皮划过。
“咣当!”
李沧海此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李沧河的小腿肚上。
这一脚踹得极重,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焦急。李沧河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像是一截木桩一样重重地摔倒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那把生锈的鱼叉也脱手而出,滑出去好几米远,插在烂泥里,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哥!你为什么拦着我!”
李沧河趴在地上,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和不解,还有深深的委屈。泥水糊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是不是怕了?你是不是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蛋?你是不是还想去求他们?他们把咱们家害成这样,把爹打成那样,你还忍?”
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饥饿、寒冷,全都喊出来。
“咱们是人!不是狗!为什么要让他们骑在脖子上拉屎?!啊?!”
李沧海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拉动的风箱。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但他连汗都没擦,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冲动、满脸泪水和不甘的弟弟。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知道弟弟是为了这个家,是为了护着他这个大哥。这份亲情,在前世是他死前才幡然悔悟的珍宝,而在今生,却是他必须要驾驭的烈马。
但是,冲动救不了这个家,只能让这个家碎得更彻底。
“忍?”
李沧海冷笑一声,他慢慢地走过去,无视了地上的泥泞,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生锈的鱼叉。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弹了一下叉尖,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沧河,你觉得拿着这把破叉子冲出去,就能解决问题吗?”
李沧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沧河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大哥用这种语气说话。在他的印象里,大哥虽然老实肯干,但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懦弱,遇到事只会低头哈腰,只会忍气吞声,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让人心悸的眼神?
“那也比在这等死强!”李沧河咬牙切齿道,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却小了下去。
“等死?谁说我们在等死?”
李沧海猛地将鱼叉插在地上,那股气势竟然把李沧河震得一愣。鱼叉入土三分,立在那里,像是一座碑。
“你现在冲出去,刘癞子正愁没借口弄死你。他手里有人,有钱,有势力,这就是现实!你一叉子下去,要是没捅死他,你会被他那些打手活活打死,然后扔进海里喂鱼;要是捅死了他,你就得去偿命,去坐牢,去吃枪子!”
李沧海一步步逼近李沧河,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你一命抵一命,痛快了是吧?觉得自己是个英雄是吧?那你有没有想过爹娘?有没有想过嫂子?有没有想过这一家子老弱病残怎么办?你走了,谁来给爹报仇?谁来养活这一家子?”
“你那是去拼命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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