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向南,掠过吉州的莽莽群山,最后落在沙盘最南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虔州。
方才他随手拔出的那面小红旗,孤零零地倒在沙盘边缘的木框外头。半截旗杆搭在框沿上,红色的三角旗面朝下垂着,像一只被风吹落的枯叶。
在场将领们哄笑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面旗子。
它太小了。
在这座堆满了大军调度标记、粮道箭头和城池模型的巨大沙盘上,虔州那面小旗就像一粒不小心掉进棋盘缝隙里的瓜子壳——有它没它,丝毫不影响这盘棋的走向。
刘靖盯着那面小旗看了两息。
他弯下腰,伸手捡了起来。
旗面上的红色染料已经有些褪了,边角毛糙,显然是镇抚司的文吏们用边角料裁出来的。
刘靖将旗面上沾的灰尘轻轻弹掉,然后将它重新插回了沙盘上虔州的位置。
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
他盯着那面重新竖起的小红旗又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近乎无意识的表情。
像一个棋手将一枚被自己不小心碰落的棋子重新摆回棋盘上时的那种神态。
不是因为这枚棋子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有它的位置。
不到收官,谁都不是弃子。
他转身走出了帅帐。
帐外,初春的阳光正好。
大营里操练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铁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厉的光芒。
数百面“刘”字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被阳光打透,红色的丝线像血管一样在风里鼓胀。
刘靖翻身上马,紫锥马打了个响鼻。
三百玄山都牙兵默契地合拢阵形,将他护在中间,铁流般地向豫章城的方向驶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
帅帐里,那座巨大的沙盘沉默地占据着中央的位置。
红黑小旗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岳州的旗子最大,潭州的次之,袁州、吉州、江州的旗子整齐排列。
唯有南端那面小小的虔州旗,孤零零地竖在角落里,被所有大旗的影子笼罩着。
它在风里微微颤动。
而数百里之遥的虔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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