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墨愣住了。
冯道。十朝元老冯道。那个在乱世中历仕十帝、被后人骂作“无耻”又被后人赞为“明哲”的传奇人物。
冯道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施主听说过贫僧?”
沈墨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听说过。史书上对冯道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是官场不倒翁,有人说他是乱世中的智者。
“大师为何出家?”沈墨问。
冯道摇摇头:“贫僧不是出家,只是路过。穿这身僧袍,路上好走些。这年头,穿官服招祸,穿僧袍保命。”
沈墨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这个历史上被骂了千年的“十朝元老”,原来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冯道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施主笑起来好看些。方才那苦大仇深的样子,跟贫僧欠了你钱似的。”
沈墨的笑容又敛去了:“大师,你说这世道病了。可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冯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贫僧不知道。但贫僧知道,总有人要让这世道好起来。贫僧救不了人,但可以做些事。比如劝那些当权的,少杀几个人,少收几成税,少做几件缺德事。救不了天下,救几个算几个。”
他看着沈墨:“施主,你救不了那个人,也救不了这天下。但你可以做你能做的事。哪怕只是活着,好好活着,也是一种救赎。”
那一夜,沈墨和冯道在破庙里谈了很久。冯道给他讲这些年的经历:侍奉过的皇帝,见过的杀戮,做过的那些在旁人看来“没有骨气”的事。他说:“我冯道没什么本事,就会活。活到老,活到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好起来。”
天亮时,冯道起身告辞。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施主,你眼神里有东西。这东西,贫僧在很多人身上见过,后来他们都死了。你小心些。”
沈墨问:“什么东西?”
冯道笑了笑:“知道太多,又放不下。”
他走了。
沈墨站在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知道,这个历史上被骂了千年的“奸臣”,其实只是一个在乱世中尽力活着、尽力做点好事的人。
可他知道又怎样?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找不到。
第31章 南下江淮
沈墨在洛阳待了一个月。
他去了教坊司,没有找到柴守玉。他去了军营,没有找到。他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了所有的人,得到的只有摇头。
一个月后,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告诉他:那批溃兵抓的人,后来被分了好几拨。一拨留在洛阳,一拨被带到汴梁,还有一拨被卖到南边去了。
“南边”是哪里?老汉说不清。也许是淮南,也许是江南,也许是更远的地方。
沈墨没有犹豫,收拾了仅有的一点行李,南下了。
他走过汴梁,走过陈州,走过蔡州。每到一个地方,他就停下来打听。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姓柴的妇人,问有没有听说哪里有新来的北方人。
没有人知道。
他走过淮河,进入南唐境内。这里的景象和北方大不相同——没有那么多荒废的田地,没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人。虽然也有战乱,但比起北方的尸山血海,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沈墨在寿州停留了半个月。他听说城外有个庵堂,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妇人。他跑去看了,挨个辨认,没有守玉。
庵堂里的老尼看他可怜,给他一碗粥喝。老尼说:“施主,找人是讲缘分的。缘分到了,自然就见了。缘分不到,踏破铁鞋也无用。”
沈墨问:“那我该等缘分,还是该继续找?”
老尼说:“该找。但心里要明白,找得到是缘,找不到也是缘。”
沈墨苦笑。这些出家人说话,总是这样模棱两可。
离开寿州,他继续南下。经过庐州,经过和州,最后到了长江边。
站在江边,望着浩浩江水,沈墨第一次感到绝望。长江对岸,是更广阔的天地,是无数的州县村镇。他不知道守玉在不在那边,甚至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
他蹲在江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有人从身后走过,扔下一句:“过江要趁早,晚了渡船就没了。”
沈墨抬起头,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渡船一趟一趟地走,载着人过江,又空着回来。
他忽然想起冯道说的话:做你能做的事。哪怕只是活着,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向渡口走去。
过江。继续找。
第32章 金陵才女
金陵。南唐的国都。
沈墨第一次走进这座城市时,被它的繁华震撼了。宽阔的街道,整齐的坊市,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那些衣着光鲜的士人、商人、官人。比起北方的残破凋敝,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在城里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寻找。
金陵比北方的城市大得多,找人也难得多。他去过集市,去过庵堂,去过所有可能的地方。一个月过去,毫无收获。
那天,他在街上听说一个消息:城东有个才女,擅长吟诗作对,据说能背很多前人的诗,连李白杜甫的都能背。
沈墨心中一动。
能背李白杜甫的诗,在这个时代并不稀奇。但万一呢?万一那个人也是穿越来的?万一那个人知道守玉的下落?
他抱着这一丝希望,去了城东。
那才女住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停着几顶轿子,看来是有人拜访。沈墨等了很久,才等到那些拜访的人离开。他上前敲门,被一个丫鬟拦住。
“你是什么人?我家姑娘不见外客。”
沈墨说:“我是从北方来的,想请教姑娘几个问题。”
丫鬟上下打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