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顺着木纹。
刀落。
“咔嚓。”
木头裂开一道缝,但没断。
有进步。
林尘继续。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混着血,黏糊糊地贴在衣服上。呼吸变得粗重,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停。
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死了。
不知劈到第几十刀时,那根原木终于“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林尘撑着柴刀,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里砸出一个小坑。
“哟,劈开一根了。”张三阴阳怪气,“照这速度,天黑前能劈完一担?”
李四接话:“一担?我看半担都够呛。”
林尘抹了把汗,走向下一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高,晒得棚子里闷热难当。林尘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渍。虎口磨破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刀柄。每一次挥刀,都像在撕裂自己。
但他劈开的木头,越来越多。
两根,三根,五根……柴堆渐渐垒起来。
张三李四脸上的讥笑,慢慢淡了。他们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一次次举起豁口的柴刀,一次次砍下,沉默得像块石头。
“这小子……”张三低声说,“有点邪门。”
李四咽了口唾沫:“听说他骨头都被抽了,怎么还有这力气?”
“谁知道。”
正午时分,赵管事晃悠过来。
“怎么样了?”他眯着眼打量柴堆,然后看向林尘。
林尘刚劈开一根木头,正撑着刀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但眼神……赵管事皱了皱眉。
那眼神太平静了。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痛苦。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回管事,”张三赶紧说,“已经劈了一担多了。”
赵管事数了数柴堆,确实有一担半左右。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冷哼一声:“磨蹭什么?下午必须劈完三担,不然……”
话没说完,林尘忽然晃了一下。
柴刀脱手,“哐当”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向前栽倒,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才没完全倒下。
“装什么死?”赵管事踢了踢地上的木屑。
林尘没动。
张三小心上前,戳了戳他肩膀:“喂?”
林尘缓缓抬起头。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发烧了。”李四说。
赵管事啧了一声:“麻烦。”他挥挥手,“抬回屋去,别死在这儿晦气。”
张三李四架起林尘。这一次,林尘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几乎是被拖着走。
回到那间通铺屋子,两人把他扔回土炕。
“自求多福吧。”张三丢下一句,和李四走了。
门关上。
屋子里又暗下来。
林尘躺在炕上,浑身滚烫。伤口在发炎,高烧像火一样烧着五脏六腑。他闭着眼,意识模糊间,又看到那些画面——
玄骨真人如玉的手指,轻轻一勾。
苏清月冷漠的眼睛。
骨头被抽离身体的瞬间,那种空荡荡的、连灵魂都被掏走的感觉。
还有最后,他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地牢时,听见的对话:
“师尊,他会不会……”
“放心,挖了九窍玲珑骨,经脉尽断,活不过三天。扔进杂役院,自然有人处理干净。”
“可是……”
“清月,你如今身怀玲珑骨,便是太玄门未来的希望。些许污点,不必挂心。”
污点。
原来他是污点。
林尘想笑,却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喉头涌上腥甜。
真的要死了吗?
也好。
死了,就不用痛了。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就在即将彻底失去知觉时,门又被推开了。
“还没死?”
粗哑的声音。
林尘勉强睁开眼,模糊看见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是个老头,头发灰白杂乱,满脸皱纹,左腿齐膝而断,拄着根木棍。腰间挂个酒葫芦,浑身酒气。
老瘸子走到炕边,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烧得不轻。”他嘟囔着,从怀里掏出个破碗,又解下酒葫芦,倒了半碗浑浊的液体,递过来,“喝了。”
林尘没动。
“怕我下毒?”老瘸子嗤笑,“要杀你,不用这么麻烦。”
林尘看着那碗液体。不是酒,是种深褐色的汤水,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他慢慢伸手,接过碗。
手抖得厉害,碗里的汤水洒出一些。他凑到嘴边,闭眼灌了下去。
味道难以形容,又苦又涩,还有股霉味。但喝下去后,胃里暖了起来,那股灼烧感似乎减轻了些。
老瘸子拿回碗,在炕沿坐下,摸出烟杆点燃。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开。
“叫什么?”他问。
“……林尘。”
“以前玉骨峰的?”
“嗯。”
老瘸子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看他:“怎么下来的?”
林尘沉默。
“不说我也知道。”老瘸子磕了磕烟灰,“这杂役院,每年都会扔下来几个‘意外’废掉的弟子。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像你这样,半死不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被挖了骨的,你是第一个。”
林尘手指蜷缩。
“想报仇?”老瘸子问。
林尘没回答。
“报仇?”老瘸子笑了,笑声沙哑难听,“拿什么报?你现在连劈柴都费劲。”
他凑近些,酒气喷在林尘脸上:“小子,听我一句。到了这儿,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宗门是什么?是炉子。弟子是什么?是柴火。烧完了,就成了灰,换下一批继续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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