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杂役院的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林尘提着两只空木桶,从井边往回走,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落在石板最平整的位置,桶身几乎不晃。这是长期控制身体形成的本能——在杂役院这种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地下密室中一夜修炼的疲惫,被刻意压制在肌肉深处。尘骨二转巅峰的境界已经稳固,骨骼深处那层灰白色的光泽愈发凝实,像被反复捶打淬炼过的精铁。但林尘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地,他看见韩七和阿丑已经在院墙角落的柴堆旁忙碌。
韩七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中绷紧,一斧一斧劈着昨夜砍回的枯木。斧刃落下时带着某种特殊的节奏——不是蛮力,而是将尘骨真元一丝丝灌注进斧身,让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沿着木纹裂开。木柴应声而断,断面平整如刀削。
阿丑蹲在一旁,将劈好的木柴码放整齐。他动作麻利,眼睛却不时扫向四周——这是林尘教他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对环境的警觉。
“尘哥。”韩七停下动作,用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尘点点头,将木桶放在井边:“赵管事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晚后半夜,他屋里的灯亮了一次。”韩七压低声音,“我守到寅时,看见他披着衣服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往咱们这边看了很久。”
林尘眼神微沉。
从清虚子坐化、尘墟观获得喘息之机开始,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尘骨一脉在地下密室中缓慢发展——林尘的修为稳步提升,韩七和阿丑也陆续踏入尘骨一转的门槛,孙邈的丹药研究初见成效。
但外部的压力从未减轻。
赵管事的监视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刁钻。从最初的克扣伙食,到后来的突击检查,再到最近开始频繁调整劳役分配,试图打乱他们的活动规律。
“他在找破绽。”林尘平静地说。
“尘哥,咱们要不要……”韩七握紧斧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行。”林尘打断他,“赵管事只是棋子。杀了他,玄骨峰那边立刻就会察觉异常。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炼体一二层的管事了。”
他走到柴堆旁,随手拿起一根劈好的木柴。手指在断面轻轻摩挲,感受着木材的纹理。
“赵管事最近在勒索什么?”林尘问。
阿丑抬起头,小声说:“我听隔壁屋的老李头说,赵管事这个月已经找他要过两次‘孝敬’了。一次是半袋粗面,一次是两块下品灵石。老李头拿不出来,被罚去清理茅厕三天。”
“其他人呢?”
“差不多。”阿丑掰着手指,“王麻子被要了一株十年份的黄精,刘瘸子交了三张兽皮。赵管事说……说是‘年底考评快到了,想评个优等就得懂事’。”
韩七冷笑:“他一个杂役院管事,哪来的权力决定考评?不过是借机敛财。”
“但他确实能影响考评结果。”林尘将木柴放回柴堆,“杂役院的年终考评,虽然最终要报给外门执事堂,但初步评定是由管事做的。评个‘劣等’,接下来一年的劳役就会加倍,例钱减半。评个‘优等’,则可能调去轻松些的岗位,甚至有机会接触一点粗浅的修炼法门——虽然对咱们没用,但对普通杂役来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韩七和阿丑:“赵管事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咱们的底线,也试探咱们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林尘的声音很轻,“他知道咱们经常去后山,肯定怀疑咱们私藏了什么。但他不敢明抢——毕竟我是‘上面特别关照’的人,他怕万一抢到不该抢的东西,惹祸上身。所以用这种手段,逼咱们主动交出来。”
阿丑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怎么办?真要给他?”
“给。”林尘说。
韩七和阿丑同时愣住。
“但不是给真的。”林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草药,根须残缺,叶片发黄,一看就是品质极差的次品。“这是上次孙邈挑剩下的阴骨草,药性流失了大半,但对不懂行的人来说,勉强还能看出是‘灵草’。”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浅浅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这是研磨过的普通兽骨粉,掺了一点阴骨草的碎末,有点阴寒气息,但远达不到入药的标准。”
韩七明白了:“尘哥的意思是……用这些糊弄他?”
“不是糊弄,是‘孝敬’。”林尘将布包和纸包重新包好,“赵管事要的不是好东西,他要的是一个态度——咱们服软了,愿意交‘保护费’了。至于交的是什么,只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不会深究。毕竟,他也不敢真的把咱们逼到绝路。”
阿丑还是有些担心:“可万一他识破了……”
“他不会。”林尘摇头,“赵管事这种人,贪婪,但更惜命。他收这些东西,是为了向上面表功——‘看,我把那个废人盯得很紧,他还得乖乖给我上供’。至于东西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姿态。”
晨雾渐渐散去。
杂役院里开始有其他人走动,打水声、咳嗽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林尘将布包塞进怀里,提起木桶:“今天该我去清理东院的落叶。韩七,你继续劈柴,注意盯着点。阿丑,你去帮孙邈整理草药——记住,从今天开始,所有有价值的材料全部转移到密室最里层,外面只留这些次品。”
“是。”两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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