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守卫瞥了她一眼——脏兮兮的小乞丐,脸上有溃烂的伤口,浑身散发着酸臭,走路一瘸一拐。
“路引。”
林见鹿哆哆嗦嗦掏出王老五的路引,递上去。
守卫扫了一眼,又盯着她的脸看:“王老五?是个老头儿,你——”
“官爷……”林见鹿哑着嗓子,挤出两滴眼泪,“那是我爷爷……昨儿个染了时疫,没了……我、我想回老家,可没钱,只好拿了爷爷的路引……官爷行行好……”
她边说边咳,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那道伤口随着咳嗽渗出血水,看着触目惊心。
守卫嫌恶地退了一步,将路引扔还给她:“走走走!别死在这儿晦气!”
林见鹿千恩万谢,拄着竹竿,一步一挪地出了城门。
走出百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高大的城墙在晨光里沉默矗立,城门楼上“永定”二字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义仁堂就在那城墙的阴影里,金匾上的血,大概已经干了。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官道两旁是枯黄的田野,远处有村庄的炊烟。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肋下的伤口又开始疼,脸上的毒开始发作,她浑身发烫,视线渐渐模糊。
但不能停。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父亲死了,母亲死了,阿弟死了,陈伯死了,义仁堂五十三条人命,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活着,就得查清楚。
她摸了摸怀里的虎符,又捏了捏那包着金线泥的布包。
晋王府,青琅玕,醉仙桃,军弩,刑部,铁鹰卫……
这些碎片,她要一片一片拼起来。
日头越升越高,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官道上车马往来,没人多看这个蹒跚独行的小乞丐一眼。
她就这样走着,走过田野,走过村庄,走过不知名的河流和小桥。晌午时分,她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路边的草窠里。
意识模糊前,她听见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一队。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在她身边停下。
有人下马,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窸窣声响。接着,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伸过来,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朗,带着些许惊讶,“这么重的伤,能走到这儿,倒是命硬。”
另一人问:“少爷,救不救?”
男人沉默片刻。
“救。”他说,“拖上车,带回庄子。”
林见鹿想睁眼,但眼皮沉得像铅。最后的感觉,是被人抱起,轻轻放进一辆马车。车厢里有淡淡的药草香,像父亲书房的味道。
她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梦里,那块金匾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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