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从“花苞”到“初绽”到“盛放”到“凋零”。界面很简洁,但每个细节都指向“美与逝去”的主题。
“玩法呢?”李君宪问。
“玩家培育牡丹。需要调配土壤、水分、光照。但难点是:你不能让牡丹永远盛开。‘花期’进度条走到‘盛放’时,必须手动点击‘采摘’,把花摘下来,制成干花或者香囊。如果不摘,花会自然凋零,你什么都得不到。但如果摘得太早,花还没开到位,价值就低。”林薇说,“你要在最美的时刻,学会放手。”
李君宪看着草图。庭院的布局,花圃的划分,甚至角落里一个用来收集雨水的陶缸,都画出来了。
“你已经想这么远了?”
“是你先开始的。”林薇合上速写本,“你说二十四品,我就忍不住想,每一品可以是什么样子。‘冲淡’是老宅,‘纤秾’是牡丹,‘沉着’……可能是打铁?日复一日捶打一块铁,把它打成刀,或者打成犁。”
“打铁……”李君宪喃喃重复。
“对。火光,汗水,重复的动作,但每一锤下去,铁都在变化。从顽铁,到器物。那种缓慢的、扎实的、看得见质变的过程,就是‘沉着’。”林薇的眼睛又亮了,那种说到热爱事物时的光,“‘高古’可能是拓碑。在石窟里,用宣纸和墨,把千年前的刻痕拓下来。玩法是控制力度和角度,拓出清晰的拓片。但碑文是残缺的,你要根据上下文猜缺的字,猜错了,拓片的价值就低。”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开了闸的水:
“‘悲慨’……也许是守城?孤城被围,粮草将尽,你要决定让谁吃饭,让谁饿着。最后城破,你站在城头,看敌军涌入。没有胜利的可能,只有坚持多久的选择。”
“‘飘逸’好办,就是武侠。但重点不是打架,是‘意境’。竹尖上的追逐,月下的对决,一招定胜负,然后收剑入鞘,转身离开。要的就是那种潇洒,那种不拖泥带水。”
“‘流动’是音游,但像你说的,不是按键,是引导。旋律像河,你修堤坝、开渠道,让河水流向该去的地方……”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脸因为激动而微红。
“你看,”她说,“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二十四品,是二十四个世界,二十四种活法。你做不完的,李君宪。但如果我们一起,如果我们找到更多人一起……”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到了。
李君宪看着窗外的雨。雨小了,变成毛毛细雨,在空气中飘浮,像雾。食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黄昏提前降临。
“那就找。”他说。
“怎么找?”
“用博客,用人人网,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李君宪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几个标题:
“二十四诗品游戏化计划——成员招募”
“我们需要:程序员、美术、音乐、文案、测试”
“没有报酬,只有署名权,和一起做一件疯狂之事的可能”
“第一期项目:《洛阳小店》(冲淡)”
他写完,把笔记本转向林薇。
“先从这个开始。在博客和人人网发。看看有多少人会来。”
林薇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掏出自己的笔,在“美术”那一栏后面,画了一个勾。
“算我一个。”她说。
“你想好了?这可能是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没有收入,没有保障,可能最后什么都做不出来。”
“想好了。”林薇收起笔,“大不了毕业了找个工作,下班时间画。反正我不想一毕业就进游戏公司画按钮。与其那样,不如跟你一起疯。”
李君宪想说谢谢,但没说出口。有些话太重,说出来反而轻了。
他拿出手机,给那条“苏语”的评论回复:
“我是李君宪。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我的电话是xxxxxxxxxxx。”
发送。
然后,他打开博客后台,新建一篇文章。标题:“二十四诗品游戏化计划——成员招募”。
他把笔记本上那几行字打进去,加上简单的说明:这是一个长期的非商业项目,目标是十年内完成二十四品(或部分)的游戏化。第一期是《洛阳小店》,对应“冲淡”。我们需要所有岗位,但最缺的是程序员——因为目前只有我一个。
他在最后写:
“如果你看到这篇文章,有一点心动,又有一点害怕,那就对了。因为我也一样。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就不开始,那十年后,我们还是会坐在电脑前,刷着别人的游戏,想着‘如果当年我试了会怎样’。
“我不想那样。
“所以,如果你也不想,请联系我。
“我们一起,从‘冲淡’开始,慢慢走。”
点击发布。
然后,他做了一件这一天最平静的事:打开VS,运行《洛阳小店》的工程。
灰色窗口弹出。李师傅站在中央,背后是简陋的店面轮廓。林薇画的像素图已经导入,虽然只有静态,但有了“气”。
他按下W,小人向上走。走到灶台前,停下。他这几天写了一个简单的交互:按空格键,小人会做出“搅拌汤锅”的动作。虽然汤锅还没画,动作也只有三帧循环动画,但能看出他在做什么。
他让小人搅拌了十次。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重复同一个动作。
然后他关掉程序,打开博客,新建一篇纯文字的短文:
《关于“无意义”操作的意义》
“今天测试时,我让游戏里的李师傅重复搅拌汤锅十次。没有进度条,没有‘熟练度+1’的提示,什么都没有。就是搅拌,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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