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0,兴义县衙二堂。
龙啸云踏门而入。
屋内还留着犹国材仓皇逃离的痕迹。
茶杯倒扣,茶水已凉。
军用地图摊在桌上,红蓝铅笔标记的防御工事,如今像个拙劣的笑话。
烟灰缸里,烟蒂还留着一丝余温。
001快步入内,立正敬礼,声音清亮:
“旅长,初步清点完毕。”
“俘虏两千一百零七人,伤员四百二十三人。
犹国材嫡系阵亡约四百人,余者或逃或降。”
“缴获步枪八百一十二支,机枪十九挺,子弹三万余发,粮食五百石,银元、烟土若干。”
“我军阵亡零人,伤十七人。
均为流弹、破片所伤,无重伤。”
阵亡0,伤17。
对阵亡400,俘2100。
战损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龙啸云微微颔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摆着犹国材未发出的电报。
昆明、南京、贵阳的回电,静静摊开。
他的目光,落在蒋介石的电文上。
“坚守待援。”
四个字,朱红印泥,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龙啸云拿起电报,慢慢叠好,揣入上衣口袋。
001低声请示:“旅长,是否追击犹国材?”
“不追。”
龙啸云摇头,语气平静,
“让他去广西。”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让他去告诉李宗仁、白崇禧——”
“兴义,是怎么丢的。”
001瞬间了然。
这是活广告。
比千言万语的宣传,更有威力。
“俘虏如何处置?”
龙啸云沉吟片刻:
“轻伤医治,重伤施救。
愿留者,甄别后编入后勤。
不愿留者,发路费,遣散回乡。”
“是。”
“另外,”龙啸云补充,
“贴安民告示。
我军奉命北上,追剿启明部、安民护境,兴义只为借道。
绝不扰民,缴获物资除军械外,部分赈济受害百姓。”
“明白。”
001转身退下。
龙啸云独坐堂中,望向窗外。
硝烟未尽,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残破的街道上。
胆大的百姓,悄悄从门缝探出头,打量着街上沉默的灰绿色士兵。
他们打扫战场,搬运尸体,扑灭余火。
不抢掠,不喧哗,不擅闯民宅。
与过往所有过境的军队,都截然不同。
13:00,贵阳,薛岳兵团司令部。
春日暖阳,洒在作战地图上。
薛岳捏着刚传来的急电,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兴义丢了。
前后不过半天。
三千守军,四百余阵亡,两千余被俘,师长犹国材仅带百余人,正往广西方向溃逃。
薛岳放下战报,沉默良久,抬眼看向躬身而立的副官,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龙啸云部的伤亡,就只查到这些?”
副官额头见汗,声音发紧:
“总指挥,溃兵的先头刚逃进安顺地界,传回来的消息只有这些。他们说……从凌晨炮击开始,他们全程被压着打,连对方步兵的面都没见着几次,根本摸不清对面的伤亡情况。只听逃出来的人疯传……疯传对方伤亡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薛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浓重的寒意。
微乎其微。
三千守军,半天覆灭,对方伤亡微乎其微。
还有那三十门150重炮,五十辆装甲车。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中央军嫡系主力都未必拿得出来的顶配火力,竟然出现在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滇边部队手里。
“周浑元纵队,现在何处?”
薛岳转身,看向作战地图,声音平静得可怕。
副官躬身回答:
“主力在黔西大定,距贵阳一百八十里。
急行军,最快后天傍晚抵达。”
“贵阳城内,兵力几何?”
副官沉默两秒,声音更紧:
“总计三千人。
半数为机关、后勤、宪兵。
可野战兵力,不足一千五。”
薛岳不再说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贵阳城的繁华街景。
阳光正好,行人往来,一派太平。
可他知道。
三百五十里外,兴义已易旗。
龙啸云的部队,一日可推进一百八十里。
三天。
最多三天。
兵锋,便会直指贵阳。
“给南京发电。”
薛岳转身,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实话实说:滇军龙啸云部克兴义,拥重炮、装甲部队,装备精良,战力极强。
我军主力分散,贵阳空虚,恐难久持。
请委座速调援兵,或电令该部止步。”
副官迟疑:“总指挥,这般上报,会不会……”
“实话实说。”
薛岳打断,
“现在隐瞒,等兵临城下,一切都晚了。”
“是。”
副官退下。
薛岳重回地图前,指尖划过兴义至贵阳的路线。
三百五十里。
安顺、镇宁、关岭,沿途守军加起来不足五千。
能挡几天?
他忽然觉得,委员长那句“相机处置”,重如千钧。
压得他这位兵团总司令,喘不过气。
17:00,昆明,翠湖龙公馆密室。
烛火昏黄,映着龙绳武扭曲的脸。
他将兴义战报,狠狠摔在地上。
三十门重炮。
五十辆装甲车。
三千黔军,半天覆灭。
战报末尾,一行字格外刺眼:
“职部遵纪守法,绝无侵吞地盘之意。后续行动,静候省府指令。”
绝无侵吞地盘之意。
龙绳武忽然狂笑。
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喉咙,满是疯狂。
“他打下兴义了。”
“他跟我说,绝无侵吞之意。”
“他他妈,打下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