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过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青黛连忙递上热茶:“夫人,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陛下那话,分明是在试探您啊。”
戚懿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帝王心,深似海。他今日能问出这话,就说明心里已有了猜忌。若是我刚才露出半分野心,怕是这白鹿原,就是我们母子的葬身之地。”
她太了解刘邦了。这位帝王可以宠爱你、赏赐你,却绝不容许任何人威胁他的皇权,哪怕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和最宠信的女人。前世戚家就是栽在了“觊觎储位”这四个字上,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可……赵王殿下明明比太子更适合……”青黛忍不住道。
“适合不适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戚懿打断她,眼神锐利,“现在的如意,根基尚浅,戚家虽有兵权,却远不及吕家盘根错节。强行争储,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刘邦营帐的灯火,“我们要做的,是等。等刘邦百年之后,等吕家露出破绽,等如意有了足够的力量……到那时,不用我们争,属于他的,自然会来。”
青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陛下会不会觉得夫人太‘不争’了?”
“不争,才是最大的争。”戚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邦最忌惮的是‘争’,我偏要‘不争’。让他觉得我母子安分守己,让他放下戒心,我们才能在这夹缝里,活得更久。”
第二日,刘邦在围场宣布了两道旨意:一是赏赐太子刘盈良田千亩,表彰其“仁厚孝悌”;二是加派三百精兵护送赵王如意前往代地,升戚鳃为代相,辅佐如意治理封国。
这两道旨意,看似平衡了两派势力,实则暗藏深意——既安抚了太子党,又进一步巩固了如意在代地的势力。朝臣们都看出来了,刘邦虽未废长立幼,却在为如意铺路。
只有戚懿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昨日那番“不争”的表态。她成功消除了刘邦的戒心,换来了母子暂时的安稳。
秋猎结束回长安后,戚懿更加低调。她将后宫的琐事大半交给薄姬打理,自己则专心教导如意读书习武,偶尔去长乐宫“探望”吕雉,言行举止恭敬得挑不出错处。
吕雉被禁足后,本就对戚懿恨之入骨,见她如此“安分”,反倒有些不安。几次让人试探,都被戚懿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她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吕雉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眉头紧锁,“不争储位,不揽权柄,难道真甘心让如意当个偏远王爷?”
吕媭在一旁道:“说不定是被陛下敲打怕了?毕竟废长立幼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那么简单。”吕雉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戚懿这女人,最会扮猪吃老虎。她越是不争,我越觉得不对劲。”她对吕媭道,“让我们在代地的人盯紧点,戚鳃和如意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我。”
戚懿自然知道吕雉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并不担心。代地偏远,却也远离长安的纷争,戚鳃在那里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足够护如意周全。而她留在长安,正好可以稳住刘邦,牵制吕党,为儿子争取时间。
这日,刘邦又在偏殿召见戚懿,屏退左右后,递给她一卷密函:“这是吕家在代地安插亲信的名单,你让人交给戚鳃,悄悄处理掉,别声张。”
戚懿接过密函,心中一暖。刘邦虽多疑,却终究还是护着她们母子的。她屈膝行礼:“谢陛下。”
“朕说过,有朕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刘邦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疲惫,“只是朕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了。将来……你和如意,要好自为之。”
戚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刘邦的箭伤一直在恶化,却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陛下……”
“别多说了。”刘邦摆摆手,“朕信你,也信如意。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盈儿继位后,看在兄弟情分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戚懿强忍着泪意,重重叩首:“臣妾记下了。”
走出偏殿时,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她知道,刘邦的“放心”,是建立在她“不争”的基础上;他的“护佑”,也终有尽头。
但至少现在,她成功避开了最锋利的暗箭,为自己和如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储位之争,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短跑,而是步步为营的马拉松。她有的是耐心,在这场漫长的较量里,等待属于她们母子的时机。
而远在代地的如意,正在戚鳃的教导下学习兵法。他或许还不懂长安城里的暗流涌动,却已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藏锋守拙,静待时机。”
这八个字,将是他未来在代地生存的准则,也是戚懿为他埋下的,最深的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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