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葱花,色香味俱全。单桥注意到锅里还剩一点浇头,玉霞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儿子,冰箱里还有一碗冷饭,一会儿你吃完了面,把番茄淋上去,给叶家的小子送去吧。”
单桥愣了下,“你送。”
说完,就端着碗走去客厅。
玉霞又开始骂骂咧咧,单桥没理。叶大船经常吃不饱饭,叶家一天一小碗白米饭就将他打发了,如今叶家的女主人下了岗,叶大船的日子就更难过。
单桥吃着面,脑中浮现出叶大船眼巴巴望着别人手中鸡腿的样子。那次是夏天,一楼一个男孩拿着自家卤的鸡腿坐在树下啃,叶大船就远远地看着,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他刚做完工回来,看了叶大船一会儿,但直到他上楼,叶大船也没看见他。
吃完面,玉霞到底没把剩菜冷饭送出去,因为她出门听了听,叶家的哭声听了。说到底,她这一碗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家再混账,也不至于将叶大船饿死。
拉扯单桥已经算她管的一桩闲事了,要再去管一桩,她得累死。
过了小半个月,天气更冷了。玉霞出门就裹着那件招摇的大红色羽绒服,别人要对她指指点点,她转过身就骂:“老娘偏要穿红色,碍着你了?你天天穿得乌漆嘛黑像个号丧的乌鸦,就不准别人喜气洋洋?日你妈!”
玉霞嘴脏,筒子楼里没人骂得过玉霞,玉霞攒了些钱,想给单桥也买一件鲜艳点的羽绒服,省得自家儿子跟那些人一样,也像只黑黢黢的乌鸦。
但单桥不领情,把她买来的鸭黄色羽绒服给退了,气得她又想骂“白眼狼”。
“你去年才给我买过羽绒服。”单桥说:“把钱攒着,别乱花,我还要读高中。”
“读高中”三个字成功把玉霞堵回去了。
但过了一会儿,玉霞又问:“那你不冷吧?冷一定要给我说,买件羽绒服的钱我还是有的。你看这一天天的,越来越冷了,冻感冒了才是不划算,进医院得花更多钱。”
单桥忽然想到叶大船。
他上一次见到叶大船时,也是个降温天。叶大船穿一件单薄的棉衣,冻得直哆嗦。看见他,叶大船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地躲开了,给他让出上楼的道。他不习惯关心人,心里想着穿这么少肯定会生病,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从叶大船身边经过时,余光从叶大船脸上扫过,一句话都没有说。
羽绒服这个话题让玉霞一时兴起,打开衣柜清理衣服。单桥正在长个头的年纪,裤子过几个月就穿不了了。
玉霞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长得快,浪费,要不送给叶家的小子吧?”
单桥说:“随便你。”
他只是随口一说,不想没过多久,那些他穿不了的衣服,真的全被叶大船捡了去。
那是整个冬天最冷的一天,他有事晚归,在筒子楼的角落里捡到了差点被冻死的叶大船。
那个总是很怕他的小孩向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裤子,带着哭腔喊:“哥哥。”
哥哥,你救救我。
在单桥的印象里,叶大船一直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吃不饱,总是被打骂。但他从来没见过叶大船这副模样,更是第一次听见叶大船叫他哥哥。
又饿,又冷,“小动物”出于求生的本能,终于克服了对他的畏惧,向他伸出手,求他救救自己。
那天的寒风特别大,刮进人的骨子里,他觉得叶大船的眼睛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明亮,因为那里面飘着细碎的泪光,像是雪和风被揉碎之后的残影。
他老是叮嘱玉霞不要多管闲事,自己却管了一回闲事——将冻僵的叶大船抱回家中,把玉霞吓了一跳。
那年头,住在筒子楼里的人,没哪家是富裕的,但玉霞偏是能省出钱来,隔三差五炖一回肉。叶大船大约是恶狠了,也冻狠了,进屋后戳在屋中间,动也不动,不止地吸鼻子,脸蛋和眼睛通红。
玉霞炖了酸萝卜鸭子汤,单桥本想叫叶大船去洗手,却看见他嗅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痴痴地吞了吞口水。
单桥第一次觉得,这个叶家从福利院捡来的孩子,或许比自己以为的更加可怜。
饭桌上,叶大船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狼吞虎咽,吃得饭粒粘在下巴和脸颊上,看得玉霞直乐。单桥竟然也有些想笑。
玉霞总是埋怨他成天冷着脸,从来不笑一笑。他也搞不懂玉霞,一天到底在笑什么。他很少遇到让他想笑的事,而玉霞哪怕是骂人,最后都要夸张地笑几声。娘俩儿一起看个电视剧,他全程无动于衷,玉霞却能笑得歪倒在嘎吱作响的沙发上。
那沙发是凉板沙发,一动就嘎吱,玉霞的笑声也是嘎嘎的。电视剧不好笑,倒是玉霞的笑声比较好笑。
但他也懒得笑。
此时看叶大船吃饭,他那迟钝的笑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可是还没真的笑出来,就接触到叶大船湿漉漉的目光。
吃饭吃得太急,又喝了一碗热汤,叶大船脸红得比刚才还厉害,鼻尖也是红红的一团,像个……
单桥脑中闪过一个词——小丑,却很快否定。因为小丑很丑,而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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