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地?”
“接着想。”
“市中心的地段。”
“一点不错。那是全王桥最值钱的地方,何止值四百镑,关键是物尽其用。”
“是,”内德答道,“可是妈妈打算用来做什么——起房舍,像雷金纳德那样?”
爱丽丝不屑地说:“我不稀罕住宅邸。我要建一间室内的集市,每天都开张,不管刮风下雨。我把铺位租给摊贩——烤糕点的、做芝士的、手套裁缝、鞋匠。那儿,紧邻着主教座堂,一千年都有钱赚。”
内德觉得这简直是天才的主意。所以母亲想得到,他想不到。
然而,他还是有一丝担忧。他可信不过菲茨杰拉德那家人。
接着他又想到一层。“这是不是应急的法子?以防加来那边一无所有?”
爱丽丝为打听加来的消息想尽了法子,可惜自从被法国攻下以来,就一点风声都不得。可能法国人收缴了全部英国财产,包括威拉德家存储丰富的货仓,也可能迪克叔叔一家两手空空,正在投奔王桥亲戚的路上。加来的繁荣主要依靠英国商人的贸易活动,因此还有一线希望:法王决定不动外国人的财产,让他们继续经营生意。
糟糕的是,没有消息就是坏消息。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一个英国人从加来逃出来给家里报信,这就意味着没有几个人生还。
“室内集市无论如何都值得办起来,”爱丽丝答道,“不过你说得对,我在想,倘若加来的情形真是预料的那样坏,那也该另做打算,做别的买卖。”
内德点点头。母亲一向有远见。
“不过,这也未必成真,”爱丽丝最后说,“雷金纳德要是没有特别诱人的买卖,也不会自降身价,来求我借钱了。”
内德的思绪已经转到别处去了。刚才和雷金纳德讨价还价,叫他一时忘了菲茨杰拉德家他唯一真正关心的那个人。
他在会众里寻找,却没瞧见玛格丽。她已经走了,不过内德知道她去了哪儿。他穿过中殿,不想显出急匆匆的样子。
他虽然心事重重,却也忍不住再次为拱券的乐章赞叹。低矮的拱券仿若低音音符,稳稳地打着拍子反复,廊台和高窗上的小拱则是高音和声,奏着同一个和弦。
他紧了紧斗篷,出了教堂向北,往墓园的方向走。这会儿雪下得紧了,菲利普院长高大的陵墓顶上积了一层雪。这座墓十分庞大,从前内德和玛格丽躲在后面亲热,也不必担心被人瞧见。传说菲利普院长对那些受情欲引诱的男女态度宽容,内德想,这位早已作古的修士要是知道坟墓后有一对年轻人亲吻,应该不至于灵魂不宁。
不过玛格丽发现了另一个幽会的地方,比墓园要稳妥,之前望弥撒的时候,两个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她趁机告诉给他。内德循着指引,来到玛格丽父亲的新宅,绕到背面,瞧着四下无人,就从木篱间的豁口溜了进去。
雷金纳德爵士的新居里,地板、墙壁、楼梯、屋顶都已完备,只是没开门窗。内德进了屋,直奔意大利大理石铺成的大楼梯,上了一处宽阔的楼梯平台。玛格丽在这儿等着他。她裹了一件红大衣,满脸期待的神色。他把玛格丽拥在怀里,两人动情地亲吻。内德闭上眼睛,嗅着她的体香:她脖子散发着温暖的芬芳。
喘息的时候,他说:“我很担心。母亲刚刚借了你父亲四百镑。”
玛格丽一耸肩。“这是常有的事。”
“借债容易引发口角,咱们俩的事只有更糟。”
“怎么可能更糟?再吻我。”
内德吻过好几个姑娘,但从没有谁像玛格丽这样,她是唯一一个想什么说什么的女孩子。按说女子要由着男子主动,在亲密关系上尤其如此,不过玛格丽似乎并不晓得。
“我喜欢你这样吻我,”内德过了一会儿说,“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况且这哪还分什么对错,又不是账目。”
“你说得对。每个女孩子都不一样。露丝·科布利喜欢对方用力捏她的胸脯,她好过后回味。而苏珊·怀特呢——”
“够了!我才不想知道你那些相好的。”
“我逗你的。你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爱你。”
“我也爱你。”他们再次拥吻。内德敞开斗篷,又解开她的外套纽扣;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几乎不觉得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立马给我停下!”
是罗洛。
内德心虚,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凭什么不许他吻一个爱自己的姑娘?他松开怀抱里的玛格丽,故意慢慢转过身。他才不怕罗洛。“罗洛,别费心给我下命令了,这儿又不是学校。”
罗洛没理他,对玛格丽喝道:“你马上跟我回家。”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
玛格丽从小忍着长兄的呼呼喝喝,对违抗他的意愿也是驾轻就熟。“你先走吧,”她说得随随便便,微微听得出一丝不自然,“我马上回去。”
罗洛气红了脸:“我说马上。”他一把抓住玛格丽的手臂。
内德说:“罗洛,你快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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