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德里德姨妈把他从绝境中救了出来。找关系,动用自己作为英文系主任的权威,冲破层层繁文缛节,给招生主任施压,说如果没有顺从她的意愿,她就辞职以示抗议,和新上任的反战派校长弗朗西斯·F.基尔考因进行了两次长达一小时的会面,向这位以同情心和高尚节操闻名的人恳切陈述了她的理由,最终,在他大四第一学期开学前一周,阿德勒教授为弗格森在布鲁克林学院争取到了一个名额,让他成了那里的一名全日制学生。
当弗格森问她是如何办到这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时,米尔德里德说:我就把真相跟他们讲了,阿奇。
真相就是,他当时是在维护一位遭到白人种族主义者威胁的黑人朋友,并且法庭已经免除了对他的所有指控,也表明普林斯顿撤销他的沃尔特·惠特曼学者资格完全不公正,他配得上在布鲁克林拥有一席之地,不仅因为他的平均学分排在全班前百分之十,还因为失去奖学金会让他因为资金不足而无法继续在普林斯顿读书,而如果他不在秋季学期开始前转入另一所大学,他将会在失去奖学金的基础上,再失去学生延迟服役的资格,被迫征召入伍。作为越南战争的反对者,如果被征服役,他将拒绝入伍,这很可能导致他因拒服义务征兵法而坐牢,布鲁克林学院难道没有义务拯救这个前途大好的青年,让他免遭这样黑暗和无谓的结局?
他从来没想到,他姨妈会对什么事情采取如此强硬的立场,更别说是为他或者家里其他人了,但在8月21号,他打电话给杜威特的办公室,被告知那位伟人正在国外旅行,不到一个小时后,走投无路的弗格森向米尔德里德姨妈求救——不是期待她为自己做任何事情,而是因为他需要建议,但内格尔当时正在地中海某座小岛上筛选前希腊时期的陶片,她是唯一一个能给他建议的人。那天铃声响了四下之后,唐姨夫接起了电话。米尔德里德出去办事了,他说,得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但弗格森等不了一小时,他还在消化杜威特来信的内容,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怀疑,他一股脑地把整件事告诉了唐,唐感到震惊、愤慨,怒不可遏地告诉弗格森,杜威特做出这种事,应该拖出去大卸八块,但就算在危机早期的这些时刻,当弗格森仍然六神无主时,唐已经在试探着寻找解决办法,琢磨如何能在时间耗尽之前想办法钻个空子,把弗格森转去另一所大学,也就是说这一切本来是他的主意 ,但是当米尔德里德回到家,从唐那里得知情况后,这很快也成了她的主意,四十五分钟后她打电话给弗格森,告诉他不要着急,因为她会把一切处理好 。
有她站在他这边,造就了天壤之别。火热又冰冷的米尔德里德姨妈,仁慈又残忍的米尔德里德姨妈,妹妹露丝反复无常、不太友好的姐姐,唐的儿子诺亚颇为关怀鼓励但通常心不在焉的继母,她唯一的外甥态度友善但基本上置身事外的姨妈,现在她似乎在告诉妹妹的儿子,她对他的关心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她跟弗格森讲了她如何把他弄进了布鲁克林学院,但当他问她为什么会为他如此大费周章,她回答中流露的强烈感情让他吃了一惊:我对你有巨大的信心,阿奇。我相信你的未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把这未来从你身边夺走。让戈登·杜威特滚蛋去吧。我们是《圣经》的子民,《圣经》的子民得互相支持。
以斯帖王后。大胆妈妈。琼斯妈妈。修女肯尼。米尔德里德姨妈。
去布鲁克林学院读书,首先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费全免。在一次政治智慧的罕见展示中,纽约的建城元勋们宣布,五个区的男孩和女孩有权以每年零美元的费用接受教育,这个决定不仅有助于推进民主原则,证明市政税收如果交到正确的人手里,可以用来服务更大的善,而且它为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经年累月之后甚至是数以百万计的纽约男孩、女孩提供了机会,让他们接受了很多人原本不可能负担得起的教育,已无法承担普林斯顿高昂成本的弗格森,每次踩着弗莱布许大道地铁站的混凝土台阶上来,往米尔伍德的校园走时,都会在心里感激那些长逝已久的建城元勋。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所好大学,一所优秀的大学。入学要求的高中最低平均成绩是八十七分,还要通过严格的入学考试,这意味着他的同学里没有一个人的成绩低于B+,实际上大部分都在九十二到九十六之间,弗格森周围是一群智力优越的人,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很聪明,足以称得上才华横溢。普林斯顿当然也有很多天才学生,但也有一定比例朽木一样的纨绔子弟,而布鲁克林是男女同校(谢天谢地),而且没有朽木。所有人都来自这座城市,这是当然,而普林斯顿的学生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纽约的学生只有布鲁克林的一半多,但弗格森已经是个地地道道的纽约人、坚定的亲城市派,就像小时候在天堂夏令营很喜欢和那些来自纽约城的朋友玩一样,现在他也很享受和布鲁克林学院这些爱激动、好争辩的纽约同学在一起,虽然学生在地域分布上不如普林斯顿那么多样化,但在人方面却更多元,熙熙攘攘地混杂着不同民族和文化背景的学生,天主教徒和犹太教徒有一大群,大量黑人和亚洲面孔也让人耳目一新,而且由于他们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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