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跨越;从“一般同性恋者”向“患有艾滋病的同性恋者”的跨越;从“孤独”向“敞开胸怀帮助别人”的跨越;从“凡人”向“有宗教情感”的跨越;从“生”向“死”的跨越。对于小说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韶华,“跨越”则意味着她对云哥认识的深入(从“不知”云哥是同性恋者到“知”)和对艾滋病患者的包容接纳(“我在床边跪了下来,倚着床沿开始祈祷,为云哥、为他的 Danny Boy ,还有那些千千万万被这场瘟疫夺去生命的亡魂念诵一遍《圣母经》”)。对于整个小说而言,“跨越”则是指“非艾滋病患者”和“非同性恋世界”对“艾滋病患者”和“同性恋世界”偏见的消除和彼此的沟通(在小说中通过修女玫瑰玛丽和韶华来体现)。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跨越”不但是小说 Danny Boy 情节发展的动力,同时它也是这篇小说的基本内核。在所有的这些“跨越”中,有两个“跨越”最为重要——云哥从“肉的放纵”向“灵的升华”的跨越和“非艾滋病患者”“非同性恋世界”向“关爱艾滋病患者”“理解同性恋世界”的跨越——正是这两个“跨越”构成了小说 Danny Boy 主题的一个方面。对于前者,小说通过云哥对丹尼的照顾来表现;对于后者,则以修女玫瑰玛丽参与看护艾滋病患者(包括同性恋者)和韶华为死去的所有艾滋病患者(包括同性恋者)祈祷来展示。
“‘香提之家’是一个AIDS病患的互助组织,宗旨是由病情轻者看护病情重者,轮到自己病重时,好有人照顾”,云哥在这里帮助的丹尼,由于年幼无知,犯法坐牢,在牢里被强暴后染上艾滋病,得病后他被家庭抛弃,连圣诞节想回家也遭拒绝,“他们坚决不让我回家,怕我把AIDS传染给我弟弟妹妹”。面对这样一个身染沉疴、惨遭家庭弃绝的“孤独者”,云哥的“痛惜之情竟不能自已”,仿佛看到了那些他为之心动的孩子们“好像一下子又都回来了,回来而且得了绝症垂垂待毙,在等着我的慰抚和救援”,正是在对丹尼的照顾中,云哥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动”,甚至“我那早已烧成灰烬的残余生命,竟又开始闪闪冒出火苗来”—— Danny Boy 让云哥在精神上升华了,复活了,云哥的生命从此变得充实而又富有意义。
“肉”向“灵”的跨越,在云哥是通过“帮人”(救人)来实现的,如同“香提之家”的宗旨所寓示的那样,云哥在那里帮人(救人),其实也是在帮自己(自救),拯救别人之路也就是自己灵魂的净化之路——因而也就是自我救赎之路。精神的大爱代替了过去的情欲之爱和肉欲追逐,在小说中,精神大爱具体化为“同病相怜”:
我让他将一只手臂勾着我的脖子,两人互相扶持着,踉踉跄跄,蹭入了浴室……折腾了半天,我才替丹尼将身体洗干净,两人扶持着,又踉跄走回房中。
这种“扶持”虽然“踉跄”,却使云哥从孤绝中走出,有了“一生中最充实的十四天”。“香提之家”的存在和云哥的“扶持”不但使丹尼有了“家”的感觉,也使云哥终于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家”。而更为重要的是,在上面这幅温馨的“扶持”图中,其隐含的寓意除了云哥自身“救人—自救”的救赎意味,其实还暗示着人类“救人—自救”的救赎之路:“同性恋者”和“艾滋病患者”也是我们人类的成员,对他们,“非同性恋者”和“非艾滋病患者”如果能跨越偏见,理解并帮助(救护)他们,那将是一幕感人至深的图景,也是人类更加理性、更加人性的标志,因为,帮助(救护)他们,也是在帮助(救护)我们人类自己。小说中,这种人类的“救人—自救”之路是通过修女玫瑰玛丽和韶华的行为(沟通、理解、包容、接纳、照看、祈祷)来表现的——它和云哥的“救人—自救”一起构成双重的“救人—自救”形态,而这一形态正构成了小说 Danny Boy 主题的另一个方面。
二、艺术分析
在 Danny Boy 中,遗留有白先勇在以往作品中运用过的一些艺术手法,如借助“时间”和“死亡”来表现人之脆弱;在映衬和对比中刻画人物和推动情节;通过隐喻和象征使作品具有“写实”和“寓言”双重品格;以书信体的方式进行人物的内心独白;叙述语言形象生动富有感染力;在人物命名上灌注意义;以戏(歌)点题等。然而,在继续使用这些艺术手法的同时,白先勇在 Danny Boy 中还进行了一些新的艺术尝试,在艺术形态上有所创新,这些创新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⑴ 以两个“独白体”的“对话”形式构成小说的总体框架和基本形态。 Danny Boy 这篇小说,由两部分组成,前一部分为云哥去世前写给韶华的一封信,后一部分是云哥去世后韶华对云哥的回忆,这两部分均是“自说自话”的“独白”,它们在物理的时空形态上相互独立,在属性上也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前者属于“同性恋者”、“死者”;后者属于“非同性恋者”、“生者”。然而,在精神、心灵和情感层面,作者却将这两个各不相属的“独白”部分进行了互渗和交融,云哥的信是写给韶华的,因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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