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测试,她注定没法通过。
“可你说过你在这山上见过郊狼。”埃迪·邦多不依不饶地柔声说道。
郊狼:好似那已经销声匿迹的红狼的娇小的金色幽灵,如今又东山再起了。她很想看着他的脸。“我说过吗?”
“差不多吧,也不算十分明确。”
“我说过我在找它们。”她说。此时她似乎想起了模棱两可的讲话技巧。聊的多,说出的却不多。“要是这里真有的话,我会很好奇,很想看看它们如何影响山里的其他动物种群。毕竟,它们是新的物种。”
“对你来说是新物种。对我来说却不是。我见过很多郊狼,比狗身上的虱子还多。”
“是吗?”在他背后,她没法得知他的内心想法,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我指的是对这片地方而言它们是新的物种。丹尼尔·布恩那时候,甚至印第安人还在的那个时期,它们就已经不见了。”
“没了?”
“对。没有它们曾在此生活的确凿证据。然而几年前,它们出现了,似乎决定将领地拓展到阿巴拉契亚山的南部山区。没人知道其中原因。”
“但我想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士应该能做出一个有说服力的推测。”
应该能,她心想。不可能。她总觉得自己告诉他的那些事,很多他都已经知道了。这没什么,只要她真正的秘密不被发现就好。
“不单单是这儿……”她又补充道,对自己喋喋不休尽扯些题外话的做法很是讨厌。还说和你认识的大多数女孩不一样,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最近几年,美国本土的许多地方都发现有郊狼出没。甚至连纽约都有了。有人拍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中那只郊狼正从两辆出租车之间穿行而过。”
“它这是在干什么,要赶地铁吗?”
“想逮耗子吧,更有可能是这样。”
她得安静下来,她暗下决心。这个选择带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满足感,仿佛内心生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拉拽力,将快要敞口的布袋紧紧地收束了起来。她得将秘密好好地藏在布袋里,她得注意观察小径,试着仔细聆听。还得尝试将眼睛从他那有着动物皮毛光泽的黑发和包于牛仔裤里的臀部肌肉的形状上移开。然而不管将目光移到哪儿,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肌肉。
她将目光移到了树上。那里,有一窝刚破茧的草蛉,正渐渐盈满枝杈间的空隙。经过了一场大雨,它们正在蜕蛹羽化。倏忽间,它们的身影已四处飞散,沐浴着高处的阳光翩跹起舞,因进入成年期被赋予的既简洁又庄严的使命而战栗不已。那使命就是:迎着阳光,活下去,并进行交配。当它们还是一只只食肉性幼虫的时候,生命是从容而缓慢的。如今它们已使身体与蚕蛹分离开来,蜕去那层爬行在叶片上的捕食者的外衣,将其抖落在烂泥里,任那些空荡荡的蜕壳歪倒着。而它们那崭新的拥有翅翼的剪影则如放浪的精灵仙子般飞升而起,迫不及待地寻觅配偶、产卵孵化,以待永生。
他们脚下的小径在眺望台处倏然终结。这里的壮阔景色总是令她叹为观止:崖壁对面莽莽苍苍的密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向你敞开怀抱,险峻的山崖在你脚底直落而下数百英尺,那石灰岩崖壁连松鼠都很难攀得上来。她第一次是跑上来的,并非如平常那般健步快走,而是一路小跑——那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差点没命。她做这份工作的最初几个月,似乎就是急速行走着度过的。她毫无女人味地跨着大步,真的就如肇事逃逸一般火急火燎。都过去两个夏天了,然而自那天之后,她总是无数次地回想起那个时刻,当时,她死命把自己往上提拽,下坠时,腿和脸上的皮肤都磨破了,还差点把一棵酸木幼树连根拽出。那个瞬间她很可能就那样轻易丢了性命,而且根本没人看见。她脑海中会经常回放当时的景象,惊恐地揣摩着自己前半生和后半生——以及此时此刻——之间那道如同拖车钩一样的连接竟如此脆弱不堪。她差点就活不到今天了,感受不到脸上阳光的赐福,看不到脚下这一片由上帝铺展的、延绵而皱乱的绿毯似的大地,亦不能再望一眼西布伦谷中百衲被般的田野和牧场。
“那是你的家乡?”他问。
她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猜出来了。自他们穿过草蛉纷飞的午后山径攀登到这里,已有一个多小时没讲话了。此刻,她正细细注视着这片景色。那儿流淌着一条银链般的蛋溪;另有四条溪水:苦溪、鹅溪、行者溪和黑溪,好似四根手指,与拇指般的蛋溪交汇之处,便是蛋叉镇。从远处看,镇上那一块块零星散布的小空地就像撒了一地的薄荷糖。不过,在她心里还有另一番视角:奥达·布莱克的铺子,冰柜里躺着一支支结了一层细碎白霜的爱斯基摩派巧克力脆皮雪糕;利特尔兄弟五金店脏兮兮的柜台上搁着一罐免费取用的棒棒糖——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这片巴掌大的溪谷里度过的。此刻,她望见一辆载着牲口的卡车缓缓驶上6号公路,正处于南妮·罗利的果园与那个曾属于她和她父亲的农庄之间。不管光线多好,也不管她多么努力地眯起眼睛,从这儿也是望不见那栋房子的。
“肯定不是你的家乡。”她说。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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