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吓的小狗一般乱窜。福特抓住他的胳膊。
“所谓SEP,”他说,“就是我们无法看见、或者视而不见、或者大脑不让我们看见的东西,因为我们认为那是别人的问题。这正是SEP的含义。别人的问题。大脑把它过滤掉了,就像个视觉盲点。除非你确切知道那是什么,否则摆在眼前也看不见。你唯一的希望是用眼角余光意外捕捉到它。”
“啊,”亚瑟说,“所以你才……”
“是的,”福特已经知道了亚瑟打算说什么。
“……一直在上蹿……”
“是的。”
“……下跳,还眨眼睛……”
“是的。”
“……还……”
“我觉得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能看见啊,”亚瑟说,“是艘太空船。”
这句话激起的反应吓得亚瑟一时间动弹不得。人群爆发出阵阵咆哮,各个方向都有人在奔跑、喊叫、嘶吼、互相磕绊,乱哄哄闹成了一锅粥。他震惊得踉跄后退,惊恐地扫视周围。接着,他在更上一层楼的震惊中再次扫视周围。
“激动人心,对吧?”有个鬼影子说。鬼影子在亚瑟眼前摇曳不定,虽说事实多半是亚瑟的眼睛在鬼影子面前摇曳不定,他的嘴唇也同样摇曳不定。
“我……我……我……我……”他的嘴巴说。
“我想你的队伍刚刚获胜了,”鬼影子说。
“我……我……我……我……”亚瑟重复道,他每摇晃一次,手指就戳一下福特·大老爷的后背。福特战战兢兢地望着球场的骚乱。
“你是英国人,对吧?”鬼影子说。
“我……我……我……我……是的,”亚瑟说。
“那就好,你的队伍,正如我所说,刚刚获胜了。赢了这场比赛。意味着他们卫冕灰烬杯成功。你一定非常高兴吧。必须承认,我相当喜欢板球,尽管不喜欢这颗星球之外的人听见我这么说——喔,天哪,绝对不能被别人听见!”
鬼影子露出一个看似淘气坏笑的表情,但很难说清到底是不是,因为太阳就位于他的正背后,在脑袋四周营造出炫目的光环,照亮了银色须发,让他显得十分可敬而辉煌,很难和淘气坏笑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说,“再过几天就全结束了,对吧?尽管上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说过我非常惋惜。然而,必将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
亚瑟想说话,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不可能成功的挣扎。他又戳戳福特。
“我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福特说,“但似乎只是比赛结束了啊。咱们该走了。哦,哈啰,银辟法斯特,你在这儿干什么?”
“哦,混日子,混日子而已,”老人庄重地说。
“那是你的飞船吗?能搭我们一程吗?随便去哪儿都行。”
“耐心,要有耐心,”老人责备道。
“好吧,”福特说。“只是这颗星球马上就要被摧毁了。”
“我知道,”银辟法斯特说。
“呃,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注意这一点而已,”福特说。
“收到你的提醒了。”
“如果你这会儿真还想在板球场附近晃悠……”
“的确想。”
“这么说,那是你的飞船。”
“是的。”
“我想也是。”说着说着,福特猛地转过身去。
“哈啰,银辟法斯特,”亚瑟终于开了口。
“哈啰,地球人,”银辟法斯特说。
“反正,”福特说,“我们也只能死一次。”
老人没有搭话,而是直勾勾地瞪着赛场,眼睛里跃动的情绪和场地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半点关系。场地里发生的事情是:人群绕着赛场中心围成了一个大圈;而银辟法斯特从中看出了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福特在哼什么小调,但只是断断续续重复着一个音符。他希望有谁能问他在哼什么,但谁也不肯问他。如果有谁问,他会说他在一遍又一遍地哼唱诺埃尔·科沃德 [6] 的歌曲《为那男孩疯狂》的头一句。听见的人应该向他指出,他只唱了一个音符,而他会答道,出于一些想必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删除了“为那男孩”这几个字。可惜谁也不问他,福特很是恼火。
“只不过,”他终于爆发了,“如果咱们不马上离开,就会再次陷入那桩烂事当中。没有什么比眼看一颗行星遭到毁灭更让我情绪低落的了,遭到毁灭时我还在那颗星球上除外。或者,”他低声补充道,“在板球赛场附近逗留。”
“耐心,”银辟法斯特重复道。“马上要出大事了。”
“上次见面你也这么说,”亚瑟说。
“是真的,”银辟法斯特说。
“是啊,确实如此,”亚瑟承认道。
然而,马上要发生的似乎只是什么庆祝仪式。主办方专门为电视转播搭建了庆功台,却没怎么考虑现场观众;从福特、亚瑟和银辟法斯特站立的地方,唯有通过附近的收音机才能了解到正在发生什么。福特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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