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兴趣到了盛气凌人的地步。
听见收音机里说灰烬杯即将在赛场中被交给英格兰队的队长,福特开始焦躁不安;听见这是因为他们第多少次赢了锦标赛,他变得暴跳如雷;得知灰烬杯实际上是仨门柱中一柱的残骸时,他恼怒得狂吼不已;待到听见主持人居然请他想想如下事实——所说的这截木桩是1882年在澳洲墨尔本被焚毁的,为了彰示“英国板球的死亡”——他猛地转身面对银辟法斯特,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捞到说话的机会,因为老人已经不在原处了。银辟法斯特大踏步地走上球场,步态、头发、胡子和背后飘飞的长袍都透着强烈的自信,怎么看怎么像摩西,但前提是西奈山并非世人通常认为的喷吐浓烟的山峰,而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他说去飞船等他,”亚瑟说。
“扎昆操的乖乖儿子啊,那老傻瓜在干什么?”福特怒喝道。
“两分钟后去飞船等他,”亚瑟耸耸肩,表示完全放弃了思考。他们迈步走向飞船。奇怪的声音传入耳中。他们努力不去听,但忍不住还是注意到银辟法斯特正在火冒三丈地要求别人把装着灰烬杯的银壶递给他,老先生说这东西“对银河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安全至关重要”,他的话引得大家笑了个前仰后合。他们下定决心忽视这件事。
但接下来却发生了他们无法忽视的事情。随着十万人齐声大喊“呜噗”的巨响,一艘闪着冰冷亮光的白色飞船忽然在板球场正上方出现,像是凭空把自己制造了出来,然后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和轻微的嗡嗡声悬在了半空中。
接着,飞船有一小会儿什么也没有做,仿佛希望所有人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去理会头顶上悬着什么。
接着,飞船做了一件极其特殊的事情。更确切地说,飞船打开了,让一些非常特殊的东西掉了出来——十一个非常特殊的东西。
机器人,白色机器人。
这些机器人身上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他们都为这个场合盛装打扮。不仅因为它们都通体白色 [7] ,更是因为他们都拿着看似板球拍的东西,这还不算什么,他们也带着看似板球的东西,甚至连双腿下半截都没忘记戴上白色护胫。最后这部分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护胫里似乎装有喷射器,能帮助这些装扮古怪的机器人飞下盘旋半空的飞船,开始屠杀人群——而这正是它们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喂,”亚瑟说,“似乎出事了。”
“上飞船,”福特喊道。“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看到,我不想听见,”他边跑边喊,“这不是我的星球,我没有选择要待在这里,我不想卷入任何事情,让我离开这儿就行,带我去参加派对,去找跟我有来往的那些人!”
赛场上烟雾腾腾,火光熊熊。
“不错啊,超自然现象今天成群结队而来……”收音机自顾自地胡说八道。
“我只想要,”福特喊道,像是要澄清前面说的话,“一杯够劲的酒,和一群相称的朋友。”他继续奔跑,中间只停下了一次,抓住亚瑟的胳膊,拽着亚瑟和他一起奔跑。亚瑟再次陷入他在危急关头通常扮演的角色,也就是傻站在那里,下巴松垮垮地大张着,任凭所有一切淹没自己。
“他们在打板球,”亚瑟一边嘟囔,一边跟着福特跌跌撞撞地奔跑。“我敢发誓,他们在打板球。不知道他们为啥这么做,但他们确实正在这么做。他们不止在杀人,还把人们炸上天,”他喊道,“福特,他们在把我们炸上天!”
在过去的旅程中,亚瑟零敲碎打地搞清楚了银河历史的部分内容,你所知道的若是不比他多上很多,恐怕很难不去相信这件事情。你能看见那些犹如幽魂但凶恶非凡的影子在浓烟中移动,一气呵成的怪异动作像是在模仿大力挥拍,区别在于他们击出的每个球无论落在哪里都会立刻爆炸。这些球里的第一个驱散了亚瑟的最初反应,他原以为这整件事情大概只是澳大利亚人造黄油制造商的宣传表演。
这时候,事情忽然结束了,结束和开始一样突兀。十一个白色机器人以整齐的队形开始上升,穿过翻腾的烟雾,伴着最后几簇火光,钻进了仍在上空盘旋的白色飞船腹部;飞船发出十万人齐声说“呜噗”的声音,消失在了它“呜噗”一声出现的半空中。
接下来有那么一小会儿,可怖的寂静笼罩了震惊的人群,烟雾仍在飘荡,其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面色苍白的银辟法斯特,他的模样更像摩西了,因为尽管山峰未能及时赶到,但此刻他至少在大步走过一片喷吐浓烟的修建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他的眼神狂乱地四处扫视,终于找到了匆忙奔跑的亚瑟·邓特和福特·大老爷,两人挤在朝相反方向狂拥的惊恐人潮里,正忙着奋勇搏击。人群显然暗自下了判断,今天正在变成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但还不特别清楚正在朝哪个方向(假如真有什么确切方向的话)变化。
银辟法斯特对福特和亚瑟急切地猛打手势,大喊大叫。三个人渐渐在他的飞船前会合,那艘飞船还停在白屏背后,狂乱的人群在经过飞船时显然依然没有注意到它,他们此时此刻大概都有足够的问题需要应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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