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接到密报,掌握哈德拜的行踪时,”桑杰替我翻译,“显然就是埃杜尔·迎尼在背后搞的鬼。
我点头同意,那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埃杜尔·迎尼来自巴基斯坦,与该地的渊源颇深,且认识的人层级高,我替他工作时,他已跟我讲过不只一次。警察突然前来我们在巴基斯坦下榻的饭店搜捕时,我为何没看出这点,实在令我不解。我第一个想到的原因就是我那时太喜欢他,因而未怀疑他,而那的确是事实。此外,他的关照让我受宠若惊,或许也是原因之一:在黑帮联合会上,巡尼是我的第二大保护者,仅次于哈德;他付出时间、精力、感情培养我们之间的友谊。此外,可能还有件事,使我在卡拉奇时分了心:我心里充满羞愧和报复念头,我清楚记得去了那座清真寺,坐在哈德拜和哈雷德身旁聆听盲人歌手演唱。我记得读了狄迪耶的信,在那飘忽的黄色灯光下,决定要杀掉周夫人。我记得自己心里那么想,然后转头看见哈德金黄色眼睛里的爱。那份爱和那股愤怒,有可能使我对无比重要、显而易见的事,像迎尼的阴谋诡计刀巧样的事视而不见?而如果我没看出那件事,还有什么事是没看出的?“他们不想让哈德活着离开巴基斯坦,”萨尔曼补充说,“哈德拜、纳吉尔、哈雷德,乃至你。埃杜尔·巡尼认为那是个把整个联合会里面不跟他同伙的人,一举铲除的机会。但哈德拜在巴基斯坦有朋友,他们向他示警,你们逃过一劫。我想埃杜尔一定知道,从那天起他就完了。但他保持沉默,按兵不动。我猜想他希望哈德和你们所有人,都死在那场战争里——"纳吉尔打断他的话,对他鄙视的英语感到不耐烦。我想我懂他刚刚说的,于是我翻译他的话,让桑杰确认我的推测是否无误。
“哈德告诉纳吉尔,不得将埃杜尔·迎尼背叛的事告诉任何人。他说,他如果在战争里有什么不测,纳吉尔要回孟买替他报仇,对不对?"“没错,”桑杰摇摆着头说,“你想得没错,干了那件事之后,我们得把其他站在迎尼一边的人铲除。如今,那些人都被解决了,全死了,或者被赶出孟买。
“因此,我们有件事要办。”萨尔曼微笑着。很难得的微笑,但也是让人舒服的微笑,疲累之人的微笑,不开心之人的微笑,硬汉的微笑。他长长的脸有点不对称,一边眼睛比另一边低了一根指头宽的高度,鼻子上有道歪斜的裂痕,嘴唇被打裂,缝线把嘴唇皮肤拉得太紧,让一边嘴角往上吊。短发在他额头形成一道浑圆的发际线,像个暗色的光环,猛压住他微呈锯齿状的双耳。“我们希望你主持护照业务一阵子,克里须纳和维鲁很坚持,他们有点……”
“他们吓坏了,”桑杰插话,“吓呆了,因为孟买各地陆续有人被砍死,而头一个就是巡尼,就正当他们在地下室的时候。如今那场战争结束,我们赢了,但他们仍然害怕。我们不能失去他们,林,我们希望你跟他们一起工作,安他们的心。他们不时问起你,希望你跟他们一起工作。他们喜欢你,老哥。”
我朝他们各看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纳吉尔脸上。如果我的理解无误,那可是l 叫人很难抗拒的提议。获胜的哈德一派已将当地的黑帮联合会改组,以老索布罕·马赫穆德为首。纳吉尔已成为联合会的正式成员,马赫穆德·梅尔巴夫也是。此外还包括桑杰和萨尔曼、法里德,以及另外三名孟买出生的黑帮老大。后面这六个人说起马拉地语,跟说印地语或英语一样溜。那使我成为他们与外界联系时,独特且非常重要的管道,因为他们认识的白种人里,就只有我会说马拉地语;他们认识的白种人里,就只有我在阿瑟路监狱被上过脚镣。投身哈德的战争,就只有少数几个褐皮肤的人或白人活命,而我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喜欢我、信任我,认为我很有用。帮派战争已经结束,他们掌控孟买市的一块地盘,让那地区的局势重归平静,在这情况下,我们可以大赚一笔;而我需要钱,我一直在吃老本,就快要破产。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纳吉尔,心知桑杰会回答。
“你掌管旧护照、印章、所有护照业务,以及执照、许可证、信用卡,”他很快就回答,“由你全权掌管,就像巡尼那样,没问题的,你想要什么,都如你的意。你抽一部分利润,我想约百分之五,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们可以谈,yaar 。”
“而且你什么时候想来联合会,随你高兴,”萨尔曼补充说,“有点像是观察员的身份,如果你懂我意思,你怎么说?"“你们得把作业地点搬离逛尼的地下室,”我轻声说,“在那里工作,我会不舒服。我想那地方想必也让维鲁和克里须纳觉得毛毛的。”
“没问题,”桑杰大笑,手往桌面一拍,“我们会卖掉那里。你知道吗,林兄,那个混蛋胖子迪尼,把那两栋大房子,他自己和隔壁的房子,都挂在他妹夫名下。我们无可奈何,哎,老哥,我们全都这么干,但这两栋房子值他妈的千万卢比,林。那是他妈的豪宅啊,巴巴。然后,在我们把那混蛋胖子杀了,大卸八块之后,他妹夫不想签字让出那两栋房子。他态度变强硬,开始找律师和警方谈。我们不得不把他绑起来,吊在装了酸液的大桶子上面。然后他就不再嘴硬,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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