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好长时间没有睡觉似的。当她发问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
“阿·摩斯?”
“不错,”他回答,“阿·摩斯。”
她粲然一笑,因为她觉得认出了这个声音。
“我就是克雷霞。”
感到意外的男人后退了一步,让她进入门廊。住宅小而拥挤,洒满了日光灯银色的光。看起来就像火车站那样凌乱、邋遢。到处是装有书籍的硬纸箱,成堆的报纸,收拾了一半的衣箱。盥洗间敞开的门里冒出蒸汽。
“是我,”她重复了一遍,“我来了。”
男人突然围着她打转转,大笑起来。
“可小姐是谁?我认识小姐吗?”他突然又拍了拍额头,“当然,不用说,是小姐,小姐是……”他的响指在空中打得噼啪响。
克雷霞明白,他没有认出她来。可这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要知道他是在另一种情况下,通过做梦,从内里认识她的,而不是像所有的人那样在正常的情况下彼此相识。
“我会把一切都向您解释清楚。我可以再往里头走进一点吗?”
他迟疑了一下。香烟灰落到了地板上。男人伸手向她指了指房间。
她脱下鞋,进去了。
“小姐您看,我正在收拾行李。”男人如此解释房内的杂乱无章。他把沙发床上揉得皱巴巴的被子送到了另一个房间,返回后便在她的对面坐下。洗褪了色的长睡衣露出他胸口的肋骨:真是瘦骨嶙峋。
“阿·摩斯先生,您是不是有时梦见了什么?”她没有把握地问道,立刻就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男人纵声大笑起来,巴掌拍在条纹睡衣盖住的大腿上,嘲讽地望着她。至少她觉得情况就是如此。
“有意思,小姐来找一个不相识的家伙,就为了问他,是不是梦见了什么。这真的像梦一样,像梦……”
“我认识先生。”
“是吗?怎么小姐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小姐呢?咳,或许我们是在雅希的演唱会上相识的?在雅希·拉特卡那儿。”
她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又是从哪里认识的?”
“您叫阿·摩斯。”
“我的名字是安杰伊 ③ 。安杰伊·摩斯。”
“克雷斯蒂娜·波普沃赫 ④ 。”她说。
他俩都站了起来,彼此握了握手,又重新坐下,神色都有些尴尬。
“那么……”过了片刻他开了口。
“我叫克雷斯蒂娜·波普沃赫……”
“这我已经知道。”
“我今年三十岁,在银行工作,担任主管的职务。我住在新鲁达,您知道那是在哪里吗?”
“在卡托维茨附近的什么地方。”
“完全不是。是在弗罗茨瓦夫省。”
“啊哈,”他漫不经心地说,“您不想喝点啤酒吗?”
“不。谢谢。”
“既然如此,我只好自己喝了。”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克雷霞见到壁柜上有台打字机,卷筒上还卷着一张纸。她突然想到,他此刻该做些什么,该怎么说,一定都写在那儿呢,她甚至站起了身子,但安杰伊·摩斯已返回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说句实话,我原以为小姐是住在琴斯托霍瓦。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我认识小姐。”
“是吗?”克雷霞高兴地问。
“我甚至想过……”他眼睛射出一道闪光,就着瓶子喝了一大口酒。
“什么?”
“您知道,是这样,人有时记不住所有的事情。并不是总能记得住。或许我们之间真有过些什么?在演唱会上,在……”
“不,”克雷霞急忙说,她感到自己脸发烧,“我从来没有见过您。”
“怎么,您不是说认识我吗?”
“是的,但只是认识您的声音。”
“我的声音?上帝,您耍什么花招?我大概在做梦。到我这儿来了一位姑娘,一口咬定,说是认识我,却又是平生第一次见到我,只认识我的声音……”
蓦然他呆若木鸡,一动不动,酒瓶子仍贴在嘴边,目光死死盯住了克雷霞:
“我明白了,小姐是安全局的。你认识我的声音,因为你窃听过我的电话,对吗?”
“不对。我在银行工作。”
“好,好,不过我已拿到了护照,就要走。我就要出国,你明白吗?我就要到自由世界去。就像你看到的,我在收拾行李。这已经到了尽头,你们不能再把我怎么样。”
“请您别……”
“你想干什么?”
“我梦见了您。我是通过电话簿找到您的。”
男人点着了香烟,站了起来。开始在塞满破旧家具的房间里从窗口走到房门来回踱步。克雷霞从小手提包里拿出身份证,打开放到桌子上。
“请您看看,我不是什么安全局的。”
他俯身到桌子上方,朝证件瞥了一眼。
“这什么也不能说明,”他说,“要知道证件上不会写着谁是安全局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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